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皇太子驯养指南》70-80(第9/21页)
,直接给他来一句“没钱”!在他看来,人死后万事皆空,埋哪儿不是埋?非要劳民伤财、兴师动众,放着已经快建好的陵寝不要,竟还要再挖新陵,他属实不能苟同。
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那些赤裸着上身、出卖劳力的工人们,是了,他们有一双双有力的腿脚与胳膊,每日挥洒着汗水,争一份微薄的家用。他们是好多人,是儿子、是父亲、是丈夫,她们还是女儿、是母亲、是妻子……
而最终,脑海中无数张模糊的脸,只在眼前凝结成了两张、无比清晰、深深镌刻着的脸庞:陈玉珠和佟立冬。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龙椅上的那位“父亲”,而是用一双双粗糙的手掌养育他长大的父母亲。
他们,是大雍朝万千子民最不起眼的一员,可因为他深爱着他们,所以也共情着那些为生活不易的百姓。
钱不是凭空来的,羊毛出在羊身上,想要重修陵寝,就得刮百姓的血肉。
“煊儿?”
见她怔愣,皇后不由唤他。
他回过神来,淡定自若地夹起一片薄肉,“我已经上折奏报,支持父皇重修陵寝。”
朝堂上,众臣为此争论不休,李煊心中痛苦纠结,可终究还是站在了皇帝这边。他知道,要顺着他的心意来,讨得父皇的欢心,比什么都重要。
皇后长吁了口气,“那便好,我就怕你犯糊涂,也要为这事儿跟你父皇对着干。”
她摇头苦笑,“他呀,是越老越固执,你跟他拧着来,最终也拧不过。或者说,就算你以为拧过了,可要给你的苦头,还在后边儿呢。”
皇后知晓,皇帝而今日暮之患是越加强烈,他身子显见得比前两年不如,死生大事,他心里头惦念得紧。而今举目望去,又的确是四海升平之象,所以他现在,把给自己重修陵寝一事,视为头等要事。
还好,儿子没在这事儿上犯糊涂,触他父皇的霉头。
用罢饭,皇后眼见得天色不早了,这就开始赶人了。“煊儿,夜路难行,你替我把知月送回崔府吧。”
皇后这用词,属实讲究,一个“替我”,简直是把崔知月当作自己闺女了。
“是,母后还请放心。”
李煊应下了这个差事,皇后发了话,没有他拒绝的地步。
长长的宫道,寂静无声,星光洒落,勉强照亮着前行的路。
宫女替太子打着灯笼,在前引路,崔知月跟在身旁,总是错开他半步,却也不敢远离,紧紧跟着。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交缠,彼此交换着香韵。靠得近了,太子衣上的檀木香浓郁,随衣袖飘散,味道甚为雅致,她一闻便知,是海南檀香。
崔知月手绞着帕子,努力平定呼吸,终是开口,就这衣上的熏香,同太子主动开启话题。她虽则羞赧紧张,可到底是高门大家涵养出的风范,一开口便是落落大方。
李煊竟然也听进去了,甚至还向她请教了一番,“若是女子的手有常年劳作的痕迹,要如何保养才能得宜?”
崔知月何等敏锐聪慧之人,听他这一问,就直觉不大对,愣了下,还是温婉地笑着回答:“用蜂蜡和杏仁制成的香膏即可,京城很多胭脂铺都能买到,只是若是再入以橄榄油,则效果最佳。”
李煊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蜂蜡和杏仁易得,只是这橄榄生在潮热的最南方,京城的普通人家也难于接触到。
他心里琢磨着差人去办,那边崔知月思量再三,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不知这香膏是要赠与何人?”
她实在想象不出,在太子的身边,他能接触到什么双手常年劳作的妇女,还要叫他这样惦念,除非……是他乳娘?
李煊忽而定住了脚步,侧过身,今夜第一次,真正直视这位温婉可人的崔姑娘。
太子的眼光太锐利,崔知月只和他的目光触到一瞬,便垂下头,望着洒落脚边的星斑,心头小鹿乱撞。
“崔姑娘,母后的苦心,我都知晓。她一直希望,我能娶你为妻。”
崔知月惊诧了,微张着嘴,抬头看他,雪白的俏脸儿立马飞上两朵霞云,“殿下……我……你……”她没料到,太子竟能如此直白,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他偏一句话戳破。
他眉尾一挑,唇角挂着浅笑,那眼眸分明的深情,却又从眉梢溢出几分风流,“只是抱歉,我已有妻,并且……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
崔知月眼睛直愣愣的,呆傻掉了。
一说起女儿,他眼神都柔和了,话匣子也跟打开了似的,“她叫心心,模样像我,性子随她娘,总爱粘人,还皮得很。”他眼睛弯弯,似比天上的明月还要亮眼。
崔知月不可思议地偏了偏头,疑心自己是否幻听了。
“崔姑娘,老人家就是这样,爱乱点鸳鸯谱,你不要介意。我如今把话说清楚,也是希望在事情未定之前,同你坦诚相待。”
他微低了点头,竟显出几分谦逊姿态,“崔姑娘是崔氏嫡女,族中明珠,不该在我这儿受这种委屈。”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即使她嫁过来,他也是要抬那个“原配”做正妻。崔知月当然能听明白话。只是心里隐隐有怨气,没想到太子早有这种情况,可皇后娘娘竟然一直隐瞒,从未向她言明。
或者是母子二人,本就未在此事上同心吧,倒是把她牵扯进来,左右拉扯,竟叫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般,闹了这等笑话。
失措只是一瞬,教养极高的她立马重整了表情,柔柔一笑,端的是大方得体,“殿下言重了,若非您今日点醒,我竟不知,皇后娘娘竟是存了这般心思。还以为她真的是同我投缘,才如此亲近呢。”
她说着,帕子捂着嘴,发出声娇俏的嗤笑,“您说得还真是没错,老人家就是爱拉郎配。可这件事,只恐叫她老人家失望了,偏生我们两个是郎既无情、妾也无意,倒叫她在中间一番白折腾了。”她轻轻笑起来,竟像是把这个当笑话来讲了。
李煊长舒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崔姑娘是个好脸面的,如此,自己总算是打消了她的念头。只要崔知月不乐意了,任凭母亲再怎么撮合,她总也不能按头强饮吧?
崔姑娘脸儿笑得娇俏,可只那眼神中的失落隐隐透出,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罢了。
借着星光,李煊把什么都看进眼底了,也只是附和地笑笑,并不戳破那层纸。
刚刚那句自谦的话,他也就是说来好听,崔知月在他这儿受委不受委屈的,他李煊压根儿不在乎,只要他家乐乐不委屈,就行了。
为防止引崔府人猜测,李煊并未依皇后所托将崔知月送回府,只是驾马送她的马车进了官门大道,便又挥鞭,径自回了东宫。
李煊刚一回宫,只觉阖府上下,空了一大截,似乎有种不比往常的诡异宁静。
未及多想,他阔步就往中英殿去。今日自己失约未至,不知那丫头又得闹上多大的脾气,他可有的一阵哄哩!
一想起范灵乐那张气鼓的小脸儿,他竟不自觉弯了唇角。
他家乐乐就是这样,典型的嘴硬心软,总是气性儿大、易上头,但其实呀,好哄得很。
正沿着抄手游廊往上走,却见云菱又迎面走来,向他屈膝行礼。
“夫人呢?”他脚步不停,出声询问。
“殿下,夫人她……”
见云菱支吾,他停住脚,“她怎么了?”
“今日听说您进了宫后,夫人她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