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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与君同》70-80(第12/22页)
五月中旬,方鹤抵达鹳流湖,任副都督一职。同时带来密报,太尉何珣的训兵处已有眉目。
六月上旬,益州来信,告知承明已伤愈,可预备攻荆伐扬之战。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甚至比预计地还要快些,唯一让人跳出预料之外的是蔺稷的身子,自当日同蔺黍争吵昏迷后,他再次发病,又是两个月的缠绵病榻。
这是自他患病以来,头一回除了冬日还在其他季节发作。如此,医官忧惧,因为破了发病规律,恐他随意发作,损身来不及补养元气,使原本十年的寿数折得更少。
这日,董真给隋棠请完平安脉,留在甘园与她辨草药,闲话家常。
“孤今日妆容有异?”隋棠嗅着一株草药,笑道,“你总看孤作甚?”
董真是为属不多连着蔺稷寿数几何都清楚的人,忍不住低声道,“臣见殿下,行事如常,半分忧色也无,小公子那样小,蔺相的病又重的很,您……”
“您觉得孤过于宽心了?”隋棠换了另一株草药,描摹它的样子,记录特性,“孤只是觉得忧也无用,且若过忧过患,郁气堵心,孤自个的身子都得熬坏,不值当。有这功夫,孤还不如多阅医书,多寻草药,看看能否治好他的病。”
他的病,按照前世说法,原也不算病,当算命。
但隋棠不信命,凡是事在人为。
“医药上,臣同殿下一起努力。臣只是想起当日蔺相同您和离,乃因时局所迫,因范氏而类您。”董真环顾四下,“殿下不怕吗?”
隋棠抬眸看她。
“臣没有旁的意思,就是偶尔深夜想起殿下,总觉您前路漫漫又坎坷,但见你时有瞧不出你半点忧患,臣好奇。”
隋棠记录完,搁笔方道,“孤确实不怕,因为已经有人在怕了。如果他们不怕,就不会急着去抢军功,闹出三月蔺黍那桩事来。可见蔺相安排给承明的这步棋走得极好。孤文有姜令君,武承明老师,自然不怕。”
有一处,她没说。
实乃在她心中,相比前世,已经好过太多。
她尚有性命,有爱人的能力,有被人需要的价值,有夫有子……而他,亦不似当初的自己半分时日不留匆促离去,让人抱憾终生。他给她的时间很多,多到她可以努力成长,长到反过来照顾他庇护他。
漆黑深夜,他发病之际,也说,“恐不能陪你到老……”
人生难得圆满,总没有什么好事都被她占到。
她靠在他怀中,被浓重药味包裹,却是话语朗朗,“前世,若沛儿还在,你可会寿数长久些?”
“会,有他在,我总要担起为父的责任,不然也不敢去见你。”
“一样的。”她越蹭越紧,“要是不能到老,我也会好好过这一生,来日同你讲你征伐过的万里山河上,开出的花又多红,长出的树有多高,我们的沛儿有多好,我因你重生托举的人生在后来看遍多少繁华,是多么有趣,我讲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
“殿下!”董真见她眼眶泛红,许久不说话,不由低声唤她。
“而且很快,孤还会再多一处助力。”隋棠回神望向董真,悄声道,“还同你有关。”
“和臣有关?”
隋棠起身回房取来一张方子,又将这会记录的两方竹简一同给她。
董真阅过,待再拿过竹简,神色已经大变,整个又惊又喜,“这、这是殿下配出来的?我去给我老师看,有了这方子,三军可以随时启程,就无惧南地虫蚁……”
“殿下当真厉害,以后整个医署自唯你是瞻!”董真转出屋外,经窗台尤自激动,匆匆奔去寻林群,差点和散值回来的蔺稷撞个满怀。
“蔺相恕罪,且让殿下与您说好消息……”
“她何事如此兴奋?”蔺稷踏入屋中,如今他每隔三日去一回鹳流湖大帐,半日即归。
隋棠起身挽他胳膊坐来窗下,一边让兰心去抱沛儿,“我把治疗南地虫蚁的方子整理好,给她了。”
“没谦虚吧?”蔺稷打量她。
那张方子是前世林群在隋棠的基础上,研制出来的一
份完整有效的药剂,功劳自当各半。
隋棠摇首,“三郎藏了这么久不给医署,不就是为了让妾摘这个果子吗?”
“医署以后也归你了。”
控制了医署,让医官们对她敬佩德服,生出同一根舌头,以后他的病情几何,便只会由她第一个知晓。
蔺稷见沛儿过来,张手去抱他,眼中多有不舍。夫妻二人已经商量,待这个夏日过去,天气凉爽些,便让隋棠带着沛儿回益州丞相府去。
毕竟这里处在南伐第一线,随时可能遭遇南地的刺杀;往西距离洛阳亦只有三百里路程,随着南伐愈演愈烈,捷报频传,难保天子狗急跳墙,再行刺杀之举。
虽然东谷军的人手足够保护隋棠和沛儿,但是他们在这,总需要蔺稷分心,且这处多来药物、膳食不全,沛儿尚在襁褓,不利生长。
……
“说好的,秋末入冬时节,你且回来修养。”枫叶瑟瑟,霞烧西天,隋棠抱着孩子在城郊官道同蔺稷告别。
“你不说我也得回来,我恨不得现在就随你们一道走。”蔺稷亲了亲沛儿小手,又捏过隋棠面颊,“等我回去,他应该会开口说话。”
蔺稷近来有些不待见沛儿,这会还剜他一眼。临要走的这数日里,沛儿咿咿呀呀能出一点声了,就把他阿母抢了过去。
原也无人能听懂他说的是甚,约莫母子连心,隋棠道是他说要阿母。
要阿母。
要阿母。
连要了七八日,若非昨日识相,放他阿母回房,蔺稷多来同他争抢一番。
“他现在就会说。”隋棠逗着沛儿,叫声“阿翁”。
蔺稷懒得理她,“别哄我了,赶紧上车吧。”
“快叫。”
“阿、阿翁。”孩子受母亲指引,竟清晰而完整地吐出两个字来。
蔺稷怔在原地,待回神母子二人已经入了马车中。
隋棠眉目温柔,与他莞尔,“离别甚苦,我与沛儿尚有彼此,且让他第一个叫你,慰你相思。”
第77章 走了,就千万别再回来了。……
秋去冬来又一春, 转眼已是朔康十二年的三月。
洛阳章台殿中,早些年养的一对鹦鹉已经接连老去,前些日子隋霖送来一对新的。
入夜时分, 两只鸟儿在窗前的金丝笼中静下,不似白日般欢腾。鹦鹉多来都是站立睡觉, 这两只亦是如此。这会面朝窗台,一条腿抓住栖木, 一条腿缩起藏在翅膀下取暖。不知它们习性的人,只当还醒着。
隋霖便是如此, 歪头瞧了一会, 笑道,“乍看这俩,还以为它们通了人性,在赏月呢。”
随他话落, 人便已经转过屏风,往何太后榻前走来。
“天黑了, 倦鸟归林。”何太后座靠在榻上,提神与他说话,“这样晚, 夜深露重,陛下何必过来!”
她今岁才过不惑,正值壮年, 又天生一副倾城貌, 本该是风韵尤盛、姿容浓丽时。然这会卸去脂粉后, 眼角细纹、鬓边霜白,清晰可见。
天家皇室中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的日子,并没有将她滋养得容光焕发、宛若洛神;反而是九重深宫中情意难圆、天伦不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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