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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140-150(第7/15页)
基未及两年便猝然驾崩,临死前传位给了他仅有十三岁的私生子楚善,概因新帝年幼,无法主持朝政,帝君生前最大的拥泵者闻人熹便被封为了摄政王,他如今总揽朝政,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你打算……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咳咳咳……”
云复寰控制不住发出一阵低咳,引得铁链哗啦作响,这六年他熬尽了世间所有的酷刑,筋骨尽断,血肉皆腐,每个夜晚都能感受到水牢里的虫子在啃食自己的伤口,偏偏闻人熹不许他死,日日用奇珍药材吊着他的性命,方才苟活至今。
但六年过去了,云复寰觉得自己这副身体也该熬干了,再喂什么也无济于事。
“云相何必说这种丧气话,你我也算多年故人。”
玄色的蟒靴碾死一只小虫,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脆响。
云复寰见状却觉得自己连闻人熹靴子底下的一只虫子也不如,起码虫子还能死,而他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六年过去了……你先杀崔琅,后杀钱益善,又杀张子构,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闻人熹垂眸望着他,不知何时也学会了慢条斯理这个词:“云相与你弟弟手足情深,怎么连这个也要和他争呢?”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多,让人不寒而栗。
平静的水面忽然翻涌,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云复寰猛然暴起想冲到牢门边缘,却又被收紧的铁链狠狠束缚,他呲目欲裂望着闻人熹,整个人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把阿念怎么样了?!!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
当年的闻人熹已经杀红了眼,除了王府那几个幕僚,凡是有份暗害楚陵的官员都被悉数下狱处斩,但云复寰没想到闻人熹连阿念都没放过。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想过害太子!你要什么恨冲着我来便是,为什么要伤害阿念?!!”
闻人熹任由云复寰疯了一样怒吼痛骂,静静欣赏着他痛苦的神情,直到欣赏够了,这才听不出情绪的低声问道:
“那楚陵呢?”
“楚陵和你们的阴谋诡计有关系吗?”
这句话让云复寰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害任何人,他也对一切都不知情,但还是被你们一封书函骗入京中,落得尸骨无存。”
闻人熹嗓音低沉:
“他死的才冤,你弟弟,不冤。”
他最知道该怎么让云复寰痛苦。
“可惜你弟弟不如你这么能熬,半个时辰就死了,本王给他灌了整整六壶鸩酒,毒得他肠穿肚烂,然后一把火焚了他的尸体……”
苍白骨感的指尖在阴影中轻描了一个圈,手腕上的檀木珠垂下,碰撞响动,
“骨灰就撒在了水牢里面。”
云复寰闻言神色骇然,这才想起前日狱卒端着一盆灰白色的粉末倒入了水池里,他原以为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新法子,没想到……没想到……
“噗——!”
他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毫无预兆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浑浊的水中,像无数条鲜红的小蛇,云复寰痛苦闭目,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闻人熹闻言缓缓蹲下身形,玄色大氅的下摆不慎染上尘灰,他却毫不在意,幽暗的眼睛盯着云复寰,轻笑一声:“杀了你?本王看起来像什么吃斋念佛的大善人吗?”
“云复寰,你要好好活着,痛苦地活着,毕竟这世间除了我,也只有你还会记得他的死,再过几年,世人便会把他遗忘……”
借着幽暗的月光,云复寰这才发现闻人熹的鬓边不知何时多了几缕白发,可对方今年才多少岁?竟也生了白发么?
云复寰惨然一笑,在阴影中好似恶鬼:“闻人熹,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替楚陵报仇,可你有没有想过楚陵天生仁善,最憎恶的就是你这种杀人如麻的人!”
他们都失去了自己毕生最重要的东西,所以肆无忌惮往对方痛处狠踩,说着诛心之言。
“就算有一日你死了下到地府,他也绝不会愿意见到你!”
“六年了,这六年你是不是日日夜夜都梦到他?不……不……你一定一次都没梦到过他,毕竟你们生前只是陌路人,死后又怎么会梦到呢?”
“闻人熹,你可以让我活着,但我不信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能让我长命百岁地活着,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是你——”
云复寰忽然笑了起来,大汩鲜血顺着齿缝溢出,一字一句咬牙道,
“是你亲手杀了楚陵最爱的人,你说他的魂魄会不会恨死了你?”
楚陵爱他,这是云复寰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后的底牌。
“砰——!”
闻人熹闻言忽然攥住冰冷的牢门栏杆,力道大得门都震颤起来,他双眼猩红,好似恶鬼,盯着云复寰咬牙切齿道:
“恨?!”
闻人熹蓦地低笑出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他若真的有魂魄你只管让他来恨啊!”
“你让他来替你报仇!替你索命啊!!他为什么不来?!本王就站在这里让他恨!!可他为什么不来?!!”
楚陵从来都没出现过!!
那个人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六年间甚至都不曾入过他的梦境!
西陵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君主,他度过了无数个难捱的冬季,每次夜间从睡梦中惊醒都泪流满面,梦境中却是一片漆黑,再也不见那个人熟悉的目光和浅笑。
这些年被楚陵的死亡折磨得疯魔的又何止楚圭一人呢?
云复寰戳中的不是闻人熹的痛处,而是死穴。
月色忽然被乌云吞没。
一抹寒光闪现。
闻人熹毫无预兆抽出佩剑劈断牢门锁链,然后一剑刺中云复寰的咽喉,伴随着大股鲜血喷溅而出,他苍白冷峻的侧脸满是斑驳血迹,而被铁链束缚住的男子则缓缓失去了生机,头颅无力低下,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折磨。
“当啷……”
长剑落地。
闻人熹指尖颤抖,缓缓抚上自己的眉眼,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比恶鬼还要可怖,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带着刻骨的痛意:
“楚陵,你若恨,便只管来找我吧……”
当年的那些幕僚,除了道士淳安逃得无影无踪,包括云复寰在内的所有人终于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于是万千苦痛只余他一人承担。
那个人的亡故仿佛成为了闻人熹寡白生命中一抹不可磨去的锈色,随着年月愈久,氧化愈深,最终侵蚀骨髓,变成不可言说的心疾。
靖和四年秋,突厥再次率兵进犯,摄政王闻人熹请旨北征,少帝亲自设宴践行,于朱雀门外赐天子剑。
靖和五年冬,摄政王闻人熹亲率铁骑攻破突厥王庭,克、寰二州失地复归,尽收失地三百余里,然而腿疾复发,未能躲过敌军毒箭,不治而亡,时年三十有四,临终前请旨骸骨葬于北地,使魂魄长守西陵,永镇胡尘。
历朝历代,闻人家的将军因为征战沙场大多都活不过五十之数,然而闻人熹却是最早折亡的那一个,短短三十四年便已走到了人生尽头。
这位摄政王昔年大权在握时,无数人都猜他会造反拉新帝下马,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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