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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240-250(第10/16页)
他的声音平稳淡然,穿透了门扉的阻隔。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里面响起了一道简短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进来。”
厉戎生显然还没睡,他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珐琅台灯光晕轻晃,衬得眉骨阴影愈发深邃。白色的衬衫袖口被随意挽至小臂,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因为长时间的伏案,已经起了几道明显的褶皱,透出一种略带疲惫的慵懒。
听见陈骨生推门的动静,厉戎生并没有起身,只是把正在翻看的文件利落一合,随意丢进抽屉深处,这才漫不经心倒入椅背,不免带了几分玩味:
“陈医生,大半夜的过来,有事?”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有,我来扎你了。
第247章 同类的气息
厉戎生倒没觉得陈骨生深更半夜打算意图不轨,毕竟他就算身子骨不好,以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想收拾一个小白脸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骨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药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少帅既然请了我做私人医生,我自然也该尽职尽责,晚上正是调理气血的好时候,所以我特意上来为您行一次针,对安神入眠有好处。”
自打他们初次见面后,陈骨生似乎就和那些挺括的洋装断了缘法,平常只穿一身素淡宽衫,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禅意。此刻他静立灯下,宽松的衣服被他穿得清逸出尘,那副金丝眼镜更添几分文雅,竟无端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原来是扎针。
厉戎生闻言顿觉兴致大减,毕竟他这个人喜欢刺激,陈骨生如果半夜来场刺杀什么的说不定他还会有兴趣,扎针?还是算了吧。
没人爱打针,少帅也不爱。
厉戎生重新倒回椅背,眼皮耷拉着,只余懒洋洋的敷衍:“不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陈骨生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向知情识趣的他却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开:
“少帅,您这段时间接连大病了两场,气血双亏,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施针调理,恐怕以后都补不回来了,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一定能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第三次。”
“医者最怕讳疾忌医,少帅既然不愿意配合诊治,我这一身医术也无处施展,未免彼此不便,不如您还是放我回家吧,各自清净。”
厉戎生闻言掀起眼皮,语气危险:“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骨生笑了笑:“非也,在下只是不想白食俸禄。”
“哗啦。”
厉戎生直接站起身,一脚把椅子踢开,然后阴恻恻踱步走到了陈骨生面前——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小白脸个子是真高,自己穿厚底军靴的时候也不过勉勉强强和对方持平,现在穿着居家拖鞋,眉眼无故矮了几分,连气焰都嚣张不起来了。
厉戎生皮笑肉不笑,觉得这小白脸子就是没安好心眼子: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扎老子吗,说那么多啰里吧嗦的话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解开衬衫扣子,皱眉不耐问道:“扎哪儿?”
厉戎生的卧室套房和书房是挨着的,陈骨生对他恶劣的态度恍然未觉,侧身对着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稳淡然:“少帅脱掉上衣,趴在床上就好。”
厉戎生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掺着几分危险的玩味,拖长了语调道:“趴着啊?那陈医生可得多留神了,手底下的针得认准了穴位扎。”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我这人警觉惯了,最烦别人在我后背鼓捣小动作,万一觉出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做出什么反应……到时候伤了陈医生,可就不好看了。”
他语罢利落脱掉身上的衬衫往床尾一丢,依言趴了上去,肌肉线条在脊椎处紧紧绷起,就像一头暂时收敛起利爪的猛兽。
陈骨生站在原地,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呐,天地良心,他可是真心过来帮对方针灸的。
陈骨生认认真真想过了,如果想得到厉戎生的信任,从身体下手就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假如他能把对方病入沉疴的身子骨治好,将来在督军府也不会太受怀疑。
那么该怎么治呢?
开药?不现实,厉戎生也不一定会放心喝。
食补?太简单,温养或许有效,治病就不一定了。
所以陈骨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扎针比较好。
扎完了,他的心情好了,厉戎生的身体也好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骨生随手拖了张椅子在床边落座,双腿优雅交叠,然后徐徐展开一方青布针包,从里面拈起一枚细长的银针,就着暖黄的灯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针尖寒芒微闪,映在陈骨生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深邃的兴味。
“少帅,”
他慢条斯理开口,声线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可要落针了?”
灯光流泻而下,将他的手照得清晰无比——
那是一双完美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手,指尖修长有力,肌肤下隐着淡青脉络,找不出一处关节变形的瑕疵。手腕骨感白皙,看起来却半点也不显孱弱,反而蕴藏着沉稳的力道,使得他拈针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冷静专业。
厉戎生趴在枕间,只觉得这人废话忒多,他狭长锋利的眉宇紧紧蹙起,毫不掩饰烦躁:
“要扎就扎,利索点!”
或许是因为幼年时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大病,厉戎生的身躯并非武人常见的精壮,反而透出一种嶙峋的、被病气侵蚀过的清瘦。指尖触及的皮肤下方虽然覆着一层薄而坚韧的肌肉,却也被这些年反复发作的沉疴旧疾蚕食得所剩无几,骨架的轮廓清晰得近乎硌手。
他此刻不耐紧闭双眼,长而密的漆黑睫毛压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宛如墨迹洒落在雪地。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眼下是一片常年不散的倦怠青黑,衬得整张脸愈发缺乏血色。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灯影下明明灭灭,竟无端透出几分阴鸷的、鬼气森森的俊美来。
陈骨生在他后背处落下第一根针。
针尖锐利,刺破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存在的刺痛。然而没入表皮之后,就像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阻隔,再难深入分毫。
不知是陈骨生下手留了余地,没用足力道,还是厉戎生这人瘦得只剩下一身嶙峋倔骨,紧绷的肌肉与骨骼硬得连银针都难以轻易穿透,警惕抵御着外力的侵入。
陈骨生轻扶眼镜:“少帅,放轻松些,您的肌肉太紧绷,针是扎不进去的。”
厉戎生心想谁他娘的被针扎了还能放轻松的?!可纵然眉宇紧锁,满心不耐,他还是在努力尝试着松弛周身紧绷的肌肉,只是收效甚微。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掌不轻不重覆上他后背,徐徐按揉开来,指尖蕴藏着的劲力穿透皮肉,这才稍有效果,厉戎生绷紧的后背竟真在对方那不紧不慢的揉按下,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陈骨生淡然坐在床侧,右手持针,左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纸页泛黄的《周身经穴析解》。他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垂眸,时而瞥一眼书页上的图示,时而指尖在厉戎生的脊背丈量比划,从容下针。
——毕竟脊柱周遭遍布要穴,万一稍有偏差,扎得半身不遂可就麻烦了。虽然说用降头秘术并不是不能挽回,但终究太过麻烦,能免则免。
时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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