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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240-250(第8/16页)
纸上的墨痕已经干了,陈骨生轻抖一下,浅笑递给许维均,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多谢许副官提醒,我会好好斟酌的。”
许副官一听这是还没打消念头啊,他心中焦急,却也不敢擅自做主,随手指了个亲兵开车送陈骨生回家,然后就匆匆赶上楼去见厉戎生了。
“少帅,我看陈医生那个样子多半是铁了心要去北边,这可万万不行,您要不想个法子把他留下来当家庭医生?这样以后看病也方便些。”
厉戎生大病初愈,却没有在床上待着,而是披了件外套懒懒靠坐在书桌后方的椅子上,他眉眼恹恹,俊美的脸庞苍白缺血,听见许维均略显焦急的禀报,缓缓放下手中的军情密文,目光暗沉难辨:
“他真说自己要去北边?”
“说了,属下听得真真的,这年头啊读书人里面最容易出愣头青,那些学生连书都不念,天天上街游行抗议,连吃枪子儿都不怕,我看陈医生不爱金银,对名利好像也没什么追求,保不齐就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呢。”
厉戎生仿佛是嗤笑了一声:“他倒是胆子肥。”
不过这世界上比死难受的事可海了去了,受活罪才是最难熬的。
厉戎生重新拿起桌上的纸翻看,却不再是那份军情密文了,而是陈骨生今天写的食补方子,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食材,倒不容易被做手脚:
“你觉得他的来历可疑吗?”
许维均闻言一怔,压低声音问道:“少帅的意思是……?”
厉戎生屈指轻弹纸张,意味深长道:“自小出去留学,还能写这么一笔漂亮的毛笔字,倒真是不多见,洋人喝咖啡的功夫他都用来磨墨了吧。”
许维均谨慎报告自己查到的东西:“属下派人查过了,这陈医生确实是万城本地人,父母常年在港城经商,结果几年前押送货物的时候遇见吴元良部29军被打散的溃兵……不幸死在了战乱中,陈医生这才回国在万城定居,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厉戎生挑眉:“这么说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许维均:“资料上是这么显示的。”
厉戎生倒入椅背,懒懒阖目,轻声吐出一句话:“挺好的。”
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瘦削苍白的指尖夹住那两张药方递给许维均,语气散漫:
“如果查到没问题,那就交给你去办。”
陈骨生自打那天回了家,就敏锐发现胡同口附近多了几双盯梢的眼睛,他只佯装不知,若无其事出门置办行李,然后又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
三天后,万城火车站。
月台上人群熙攘,蒸汽机车头呜咽着喷出浓白的烟,红十字医疗团的旗帜在人群中鲜明醒目。陈骨生手提皮箱,一步步穿过纷乱的人潮,走向那列即将北行的绿皮火车。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军靴脚步声,还有枪杆磕碰的声音。
陈骨生转身看去,只见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中间分开,自发让出一条道路,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已迅速控制了月台关键位置,为首的军官正是许维均。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淡笑,几步走到陈骨生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医生,可找到您了,真是让我一路好追,少帅有请,烦您移步到督军府一叙。”
许维均嘴上说是让他一路好追,可半点不见气喘,分明是故意守在这儿想看他会不会上车。
陈骨生面色平静:“许副官,少帅怎么忽然要请我,难道是又病了不成?我即将随医疗团北上,前线伤员急等救治,恐怕耽搁不起。”
许维均笑容未变,语气却不容拒绝:“多亏陈医生医术高明,少帅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不,特命卑职前来请您担任督军府的私人医生。”
“陈医生,救一人可安一城,这可比您北上能发挥的作用大,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陈骨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冰冷枪口和群众惶恐不安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面仍在风中招展的红十字旗帜,沉默片刻,唇角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副官,如果我拒绝呢?”
“您不会想拒绝的。”
许维均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来也巧,少帅刚往北边捐了半火车的药品物资,如果您执意要上车,那批物资可就没地方安置了,不如先和我去督军府?那儿宽敞,也好让前线将士们安心收下这份心意。”
他这是拿陈骨生当悲天悯人的圣人了,以为靠这个就能拿捏他。
陈骨生微微皱眉,很是“为难”了几秒才终于松口:
“好吧,那就劳烦许副官前面带路。”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请了我呀,真是你们少帅的福气。
厉戎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第246章 深更半夜
陈骨生就这么被强行“请”回了督军府。
彼时午后阳光和煦,厉戎生正闭目躺在摇椅里小憩,墨绿色的军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腹部,两条修长的腿裹在军裤里懒洋洋交叠,上身只穿一件真丝白衬衫,随摇椅轻晃泛出矜贵冷冽的色泽,暗藏一丝慵懒的侵略性。
“少帅,人带回来了。”
卧室门虚掩着,许维均轻敲了两下才进来,然后走到厉戎生身边低声禀报。
厉戎生连眼皮子都没掀,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门外适时响起一阵走近的脚步声,和许维均那种军伍里的利落干脆不同,听起来很是从容沉静,厉戎生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对方走过来的样子,语调透着漫不经心的懒散:
“我贸贸然请陈医生回来,陈医生不会怪我吧?”
陈骨生适时停住脚步,目光掠过摇椅上姿势慵懒的男人,抬手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似含深意:
“担不起少帅一个‘请’字,只是下次少帅有什么吩咐,直接派人知会一声就好,否则似今日这么大的阵仗,实在有些劳民伤财了。”
厉戎生闻言终于慢悠悠睁开了双眼。
与周身慵懒的气息截然不同,他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像一柄淬了毒的寒刃,仿佛只要多看两眼就会被剐下全身的血肉筋骨,让人在阳光下顿生毛骨悚然之意。
他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在陈骨生身上,唇边弧度似笑非笑:
“陈医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就算再劳民伤财,也算不得什么嘛,更何况只是一队亲兵而已。”
“当初江北司令白敬笙为了请李东蒲出山整顿财政,可是特地派了专列和卫队沿途戒严,浩浩荡荡从青港接到河昌。李老说想看沿途风光,车队就沿着全津线开了整整三天。比起这些,厉某今天这点阵仗,恐怕还入不了陈医生的眼。”
陈骨生镜片后的目光波澜不惊:“在下只是区区一个无名大夫,怎么能和李公相较,来时的路上听许副官说少帅想聘在下当督军府的医生,不知是否为真?”
厉戎生勾唇:“是又怎么样?”
陈骨生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副不甚情愿的模样:“其实少帅有需要的时候派人传唤一声就好,在下就住在梧桐街,离督军府虽算不上近,倒也不算太远。”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厉戎生坐在摇椅上慢悠悠轻晃,随手拿起一架黄铜镶边、覆着暗红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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