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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270-280(第6/17页)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厉戎生?”
这句话一出,周遭有了片刻死寂。
韩副官的那些精锐部下不约而同把手摸向腰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只要陈骨生的答案出现一丝错漏,立刻就会把他当场击毙。
陈骨生却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了擦上面的浮灰,半点不见惊慌:“韩副官,我没有救他,只是在和雅桑婆斗法而已。”
“斗法?”
韩副官听见这么荒谬的理由居然没生气,甚至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陈医生,你为什么要和雅桑婆斗法?要知道她可是孟老板的亲外婆。”
他语气玩味,意思很明显:你和人家孟老板不清不楚的,现在把人家外婆坑惨了,这合适吗?
陈骨生却是抬头看向远方,略显惆怅的叹了口气道:“韩副官,你有所不知,我和孟老板虽然两情相悦,但一直受到雅桑婆的阻挠,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韩副官闻言再也维持不住风度了,嘴角笑意一僵:“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害雅桑婆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苦心经营的大计居然会毁在一个这么离谱且狗屎的原因上?!
在此之前,韩副官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例如陈骨生早就被厉戎生策反了,例如陈骨生和雅桑婆有什么血海深仇,例如这是降头门派间的什么争斗较量……
但他万万没想到,理由居然可以荒谬到如此程度。
这算什么?!夜路走多了总会踩到屎的吗?!!
陈骨生重新戴上眼镜,仿佛犹嫌给韩副官的刺激不够大,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道:“韩副官,你现在不明白是因为你没有心上人,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
韩副官什么都没说。
他缓缓转过身,然后单手扶树勉强站稳身形,低头闭目,一言不发。
“副官,您……您没事吧?”
一旁的部下见状面露担忧,下意识想伸手搀扶,却被韩副官抬手阻止,只见他狠狠抹了把脸,语气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我没事,继续赶路。”
顿了顿,又咬牙切齿补充道,
“把那个姓陈的也给我带上!”
韩副官虽然忌惮陈骨生,却也不会真的被一根头发拿捏。不过陈骨生本来就打算跟着他一起去找孟阙汇合,所以不仅没有反抗,甚至颇为配合。
翻过险峻的老鸦峪,眼前地势豁然开朗,赫然是一片平坦的山路。只见路旁的树林里藏着两辆用迷彩布盖住的军用吉普,不过不是代步工具,而是用来迷惑追兵的障眼法。
在这个动荡的年头,汽车目标太大,车轮印迹难以清除,速度虽然快,却也容易暴露行踪,更何况沿途哨卡林立,想要蒙混过关简直难如登天。
“你们两个,”
韩副官随手点了两名部下,指令清晰,
“把车开往项家集方向,进镇后立刻弃车,找一间客栈蛰伏,等风声过去再设法归队。”
他的安排听起来无比周详,但只要稍加推敲就能发现其中的风险,无异于让这两个人成为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那两名部下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闻言利落应了声“是”,然后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两辆吉普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前一后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只剩漫天尘土和四道清晰可见的车轮印。
等他们的车影消失在视线里,韩副官这才看向陈骨生,不得不说他的心理素质着实有些过于强硬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气消了,甚至还能笑着对陈骨生说话:
“陈医生,怕是要委屈你和我们赶两天路了,等到了青浦镇,再歇脚也不迟。”
陈骨生自然无不可,礼貌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副官客气了,逃命而已,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经过刚才的歇脚,众人总算歇口气恢复了几分体力,连忙抓紧时间赶路。
韩副官不知从哪儿牵出几头老牛来,伪装成一副和同村人结伴去赶集的模样,头戴草帽,裤脚沾泥,手里牵着牛绳,居然也像模像样,活脱脱一副乡下汉子的形象。
韩副官存心看陈骨生出丑,命令他也必须牵牛。
谁料陈骨生刚接过绳子,他手里那头牛就忽然发了疯,撅着蹄子朝韩副官顶去,差点把他顶个人仰马翻。经此一吓,再也没有谁敢提让他牵牛的事。
于是逃亡路上,陈骨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后面的牛板车侧面,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闲看风景。
“副官,咱们真就让他这么猖狂?”
赶路途中,终于有部下沉不住气,同样都是逃命,凭什么这小子这么舒服啊?
韩副官未置一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要不你一枪毙了他?”
“呃……”
说话的那名部下顿时语塞,他虽然不知道长官有没有动怒,但隐隐猜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合适,只得尴尬噤声,却没看见韩副官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怜悯。
讥诮他眼盲心瞎,不识大局。
怜悯他头脑愚蠢,空有一身力气,在这乱世中注定是被舍弃的棋子,就像那两名开车吸引追兵赴死的同伴一样,命运早已写定。
雅桑婆这颗棋已经废了。
韩副官曾经靠着她的降头术,兵不血刃蚕食了吴凯之的所有兵力,把邳州城牢牢掌控在手中。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种邪门术法可以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不仅不会杀陈骨生。
甚至会好好笼络。
陈骨生所代表的,是足以撬动胜负天平的价值,和那些廉价的、可随意牺牲的炮灰,岂可同日而语?
两天后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青浦镇,这个镇子三面环水,随处可见都是码头,只要上了船,哪怕是正在打仗封锁的地方都能偷渡过去,最适合逃跑不过。
陈骨生压低草帽,混迹在队伍里,随着韩副官不紧不慢地踏入一家临河的客栈。镇里的空气仿佛都浸透了水汽,混杂着一股咸腥味,许多食栈门口都摆着敞口的木盆,里面养着吐泡的活鱼和张牙舞爪的螃蟹。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虽已经步入新时代,但年老的店老板还是一副老派打扮,连说话口吻也是,一身浆洗发白的灰布马褂,微微躬身,带着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温吞与恭敬。
韩副官没有说话,而是带着陈骨生自顾自找了个桌位坐下,另有一名部下上前用乡土音十足的话交流,点了几盘菜。
至于其余人,则装作不认识,三五聚一堆,各要了几张桌子,分散坐在周围。
陈骨生取过两个粗瓷茶杯,不慌不忙用热茶里里外外烫上一遍,这才徐徐斟上七分满,把其中一个杯子轻推到韩副官面前。
韩副官见状笑了一下:“陈医生,你还挺讲究。”
这人哪怕脸涂的黢黑,一副乡下人的粗布打扮,但举手投足的气质还是格外出众,让人一看就知道念过书、受过高等教育。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韩副官逃亡的时候绝不会带着陈骨生这种人。
太扎眼。
陈骨生抿了一口茶,味道苦涩回甘,热气氤氲了眼镜,他却喝得面不改色:“韩副官是大人物,在大事上讲究,我是个闲人,只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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