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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290-300(第5/19页)
残部无力回天,只能败逃南方。
一场鏖战终告落幕。
日子周而复始,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厉戎生从苏醒那天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炮弹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早已恢复如初,体温却时常冰冷,摸起来与死人无异。
当他用掌心贴近胸膛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里面一片寂静——
他没有心跳了。
陈骨生并未刻意隐瞒什么。于他而言,肉身只是一具承载灵魂的容器,这个容器可以是花、是草、是风、是云,甚至可以是那枚朱砂命牌。
只要魂魄不灭,容器又有什么区别?
厉戎生听完,只觉他满嘴放狗屁。
“感情烂的不是你了?既然没什么区别,你怎么不去陪花睡,陪草睡?晚上也抱着那块牌子睡好了。”
“正抱着呢。”
陈骨生似笑非笑,如是说道。
冬天屋子里烧了壁炉,温度直线攀升,有时能把人热出一身薄汗来。厉戎生晚上睡觉的时候裹在被子里捂一捂,摸起来也就暖和了,和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总怀疑自己会烂。
像尸体一样腐烂。
于是整个冬日都过得烦躁不安,连着床上的时候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陈骨生?”
“嗯。”
“陈骨生?”
“嗯。”
尽管不知道厉戎生想做什么,陈骨生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应着,最后或许是觉得对方不专心,他捻着那枚红艳的朱砂牌塞进了厉戎生的唇舌间,耳朵终于清净了下来。
这人肤色生得白,在床上亲了一通,皮肤因为摩擦泛起红潮,看起来脆弱而又可怜。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桀骜不驯,死了一遭也没软化几分,照旧是满身硬骨头,嘴巴不干不净。
“嘶——你他娘的!”
厉戎生偏头吐出命牌,倒抽一口冷气,
“你想弄死老子是不是?”
陈骨生大多数时候是斯文温柔的,和他上床就像是一场享受,他爽,你更爽。但他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试试别的猛路子,平常还没什么,但厉戎生老担心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会被对方弄坏。
像一个好不容易粘好的花瓶瓷器,稀里哗啦碎掉。
“有我在,死不了。”
暖黄的灯影里,陈骨生俯身吻他,缠绵缱绻,带着蛊惑心神的意味,只是唇角微扬,像在故意逗弄他,
“如果真的弄坏了……”他贴着厉戎生的耳畔低语,气息温热,“我再给你一点点补好。”
厉戎生唇瓣紧抿:“那要是烂了呢?”
他现在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尸体看待——平常在书房办公的时候从来不烧壁炉,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去雪地里蹲个大半天再回屋,生怕哪天温度一高就腐了、烂了。
“烂不了。”
陈骨生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摩挲,意有所指,
“你的魂在我儿,只要不离开我,就烂不了。”
是了。
他的魂魄在他那里。
他的身躯由他重塑。
他们夜夜都在一张床上缠绵,难舍难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吗?
没有了。
厉戎生无声张了张嘴,这个认知一度让他喉间发胀,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连死寂已久的心脏都被挤得震颤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只好伸手抱住陈骨生,把对方抱得很紧很紧,隔着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陈骨生……”
厉戎生忽然哑声开口,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一直带着我吧。”
他可以不投胎,不转世,不轮回,魂魄心甘情愿,生生世世都跟着这个人。
陈骨生不答,而是低头亲吻着厉戎生的胸膛,摩挲着他肩头一个无故浮现的古老黑色蛊纹,他的肩上也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红色的。
他抵着厉戎生的鼻尖亲昵厮磨,低声问道:
“知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厉戎生被陈骨生折腾的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陈骨生轻笑,指尖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多念点书。”
厉戎生又气清醒了:“你嫌老子没文化?”
他比他老子那个土军阀有文化多了好不好?!
当初就不该放纵这个小白脸,以前只是压他身上,现在直接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厉戎生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一个翻身把陈骨生压在了下面,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陈骨生也没挣扎,淡淡挑眉:“怎么,想在上面?”
厉戎生面无表情舔了一下后槽牙,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这个念头,只是不知为什么,嚣张气焰在陈骨生面前总是无故矮了半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让老子一回?”
“少帅威风凛凛,哪儿用的着我一个小白脸让?”
陈骨生说话慢悠悠的,却专往厉戎生心窝子上捅,不过他双手掐住对方的腰,略微坐起身形,还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不过少帅如果想在上面……那就上面吧。”
这个姿势折磨的只会是厉戎生。
但他就是喜欢咬着牙硬扛,苦中作乐,反正只要能“压”陈骨生,他就高兴。
陈骨生此生从未说过一个爱字,他这样凉薄的人是不屑情爱的。
但很多年后,厉戎生曾经翻到一本南洋古籍,在上面看见了和他肩头一模一样的图腾,上面写着共生降。那是南洋降头师至高无上的爱情咒,他们只会和心爱的人一起共生。
那意味着往后余生命运相系。
他活,他也活。
他死,他也死。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的事了,与他们现在的日子离得还很遥远。
因为吴部长无故暴毙,高层彻查死因后在他家中发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厉家总算从这团政治漩涡里抽身,并且调拨了一个师的新兵源来驻守万城。
昔日拖家带口、四散奔逃的百姓都陆陆续续回到了万城,重新建设自己的残屋。故土难离,他们的血脉牵连着万城的根系,无论走了多远,终究会像风筝一样飞回来。
厉戎生接收新兵那天,陈骨生站在城墙高处望下去,只见满城白幡。从街头到巷尾,从城南到城西,就连平常挂着粉色灯笼招客的窑子也静悄悄换上了素白的灯笼。
风一吹,漫天都是飞舞的钱币,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场战役死了太多人,那些战士的尸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连血肉都已经冻进焦土,分不清姓名归处,有些甚至早已举家皆亡,无人来认。
百姓们家家户户都领回一个,在门口挂了长明灯,在堂前供奉了牌位,只希望那些漂泊的魂魄能循着人间香火,找到家国归处。
“呼……”
寒风卷着纸钱从陈骨生身侧掠过,他抬手轻轻夹住一张,片刻后又松开,任其被风吹向山间,等再抬眼时,却望见了那些漂浮在万城上空的魂魄。
那些都是为了守卫万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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