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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300-310(第10/18页)
“你姓王,叫王平安。”
黑衣人蓦地抬头,眼底是一片空茫的震惊。
谢风扬用棍稍遥遥指向南方:“离开这座山,沿着最长的那条河往南走,走上几天,你会看到一个小村子。村口右数第三间茅草屋,住着一对衣着破烂的老夫妻。”
“他们在找自己二十年前走丢的孩子,找了很久很久,你不要吓到他们,把你手上的胎记给他们看……”
他说着轻轻一夹马腹,马儿缓步向前,余音随着风声传进黑衣人耳中:
“然后,你自然就会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了——王平安。”
言罢,谢风扬轻夹马腹,身影很快便没入了苍郁的林荫深处,再不见踪迹。
空地上,只余黑衣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低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胳膊,山风吹过破碎的衣袖,露出那片暗红的胎记。
“王……平安?”
他生涩地、极其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陌生的音节滚过舌尖,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惊起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手,覆住那片印记。
原来……
他也有名字么?
谢风扬离开后,并没有去找崔蒙他们汇合,而是朝着更荒僻的地方走去,一度远离了轩辕夫子圈出的围猎区。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断崖,他这才把马拴在树上,随手扯了一根树藤借力,顺着山壁下移。
小黑蛇凭空出现在他肩头,猩红的蛇瞳直勾勾盯着他的侧脸,目带探究:【你认识刚才那个杀手?】
谢风扬闻言乐了,手下动作却未停,精准地从岩缝间采下一株淡紫的药草,收入怀中。
“上辈子他杀了我九百多次,想不认得也难。”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不过他也因为我死了不少次,算扯平了。”
小黑蛇尾尖轻轻一摆,显然不信:【那你怎么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连身世都一清二楚?】
谢风扬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遮在眉骨前,望向山峦后方被日光浸透的层云。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连骨缝都被晒得酥软。
片刻安静后,他才终于开口,内容却出乎意料:
“不认识。”
他只是在某段早就记不清次数的“重启”里,下山时偶然遇见了一对夫妇。他们衣裳破旧,面容被风霜侵蚀得模糊,既不乞饭,也不乞银。他们变卖了故乡所有能卖的东西,从遥远的北地一路向南,走了二十多年,逢人便问,遇村即停——
只为了找一个手腕有红色胎记、名叫王平安的人。
那是他们二十年前走失的儿子。
谢风扬收回目光,继续向山壁下方移去,声音混在山风里,一度有些遥远模糊,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认识他。”
只是,凑巧记住了这个故事。
小黑蛇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谢风扬:“说。”
小黑蛇:【你现在在干嘛?】
谢风扬把袖子一撸,慢悠悠道:
“掏蛇窝啊。”
“掏到母蛇给你当老婆,掏到公蛇给你当基友,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小黑蛇:【????】
作者有话说:
小黑蛇(竖起尾巴警告):
你说话小心点,老子这一尾巴抽下去你很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第306章 送蛇
日暮时分,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密林,惊得飞鸟振翅而出,扑棱棱掠向血红的落日。那是轩辕夫子在催促围猎的学子及时返回演武场集合,以免夜深猛兽出没,迷途难返。
谢风扬听见动静,这才从崖底上来,然后利落翻身上马,循着来时的路去找崔蒙等人汇合,一道返回了演武场。
乙斋往年围猎都只有被甲斋吊打的份,但不知是不是谢风扬今天带他们去的那处地方水草太过丰茂,除了猎到两头鹿,另外还有一头体型壮硕的黑色野猪,听说崔蒙带了整整八个人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猎到手。
轩辕夫子最后计数的时候,乙斋以微末之差胜过了甲斋,赢得这次围猎彩头。
崔蒙等人嚣张跋扈惯了,自不必说,各个雀跃欢呼,得意洋洋,仿佛要把前面几年堆积的郁气一扫而空。甲斋那边却是气氛冷淡,显然觉得被崔蒙那群不学无术的家伙赢了头彩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皆都冷眼旁观。
这泾渭分明的两派之中,唯有慕容龙泉神色如常,他驱马缓步行至谢风扬面前,脸上不见落败的愠怒,依旧风度翩翩:
“恭喜谢兄,今日围猎前我原想着能与你切磋一番,可惜轩辕夫子安排,让你去了乙斋。”
他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惋惜,随即又坦然一笑,
“不过今日看来,乙斋在谢兄带领下气象一新,胜得令人心服。他日若有合适时机,还望不吝赐教。”
旁边的崔蒙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心服?服什么啊?
慕容龙泉如果知道谢风扬在山崖底下趴了半天,就摘了一麻袋破草药上来,连只兔子都没打死,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刚才说的那番话。
可惜谢风扬装得云淡风轻,滴水不漏。他闻言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三分谦和的笑意:
“慕容兄过誉了,今日乙斋能有所获,实赖众人齐心、机缘相助,在下岂敢居功。倒是慕容兄文武双全,骑射文章皆为我辈翘楚,我心中一直钦慕佩服。”
他说着话锋轻转,不着痕迹拉近距离:
“说来你我居所不过一墙之隔,平日里却甚少交谈。若蒙不弃,闲暇时或可共饮清茶、抚琴论诗,慕容兄雅量高致,必能使我获益良多。”
慕容龙泉看起来对谢风扬并不排斥,面对他的示好也是欣然应允,微微一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天色渐昏,演武场上却篝火通明。轩辕夫子立于场中,目光扫过甲、乙二斋堆积如山的猎物,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甲斋成绩向来拔尖,自不必说,难得的是今年乙斋竟也迎头赶上,不仅未拖后腿,反而拔得头筹。他抚须颔首,声如洪钟:
“今日围猎,诸生皆有进益。甲斋稳中有序,乙斋进取可观,老夫甚慰。”
言罢,他大手一挥,当即吩咐后厨将今日猎获悉数炙烤添菜,又朗声宣告:
“先前所允三日休沐,一并照准,诸生可整装归舍,尽享所得!”
他话音落下,场中欢腾更甚。因为点着现成的篝火,不少人都宁可自己亲手烤炙猎物也不愿意回到书院饭堂,就连甲斋那群一向守规矩的学子也纷纷留了下来,
一时间,篝火噼啪,肉香四溢。场中众人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血气正盛,此刻聚在一处大声笑谈,饮酒作乐,胆子上来了连皇帝也敢骂两句,便连山脚人家也能遥遥听见几分热闹。
入夜之后,甲斋廊下的灯笼依次亮起,却照不见半个人影。远处围场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在这空寂的楼阁间飘荡,反而添了几分突兀的寂寥。
最左侧小院的门窗虚掩着,里头只燃了一盏油灯。火光幽弱,勉强照亮半张棋盘。
楼疏寒独坐灯下,正对照一卷古谱复盘残局,白玉制成的棋子在他指间泛着泠泠的光泽,灯火摇曳,将影子拉长变形。忽而听见外间的欢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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