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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狩心游戏》320-330(第18/20页)
,寒门子弟皓首穷经所能触及的学问,恐怕不及世家子弟弱冠之年所览的十之一二。纵有惊才绝艳之辈,若无奇遇机缘,又如何以萤烛之光去比照皓月之辉?
正门之试,对阵的是当世大儒,考校的是真正需要积年累月、乃至家学渊源方能积淀的学问。那不仅仅是才华的较量,更是根基、眼界与传承的比拼。故而千百年来,所有自知才疏或出身寒微者,都选择了后门那条路。
唯有谢风扬,他站在这条无人敢选的路上,开了近百年来的第一个先河。
没人知晓里面的考较情况如何,站在外面的泱泱学子只见谢风扬走进书院那扇侧门后方,再也没出来过。
有两名青衣小童端来香炉与一根小指头粗细的香,然后插上点燃,只要线香燃尽之时谢风扬与众位夫子对答未曾落败,便算通关,那时才可以真正踏入正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正午的日头逐渐西斜,石阶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外头看热闹的人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连书院内已入学的弟子听说有人敢闯正门,也纷纷撂下书卷挤到明德堂的门柱后探头探脑,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嗤笑不屑。
“一介寒门子弟也想闯过正门?上一个引得书院鸣钟三响的还是楼兄,那可是辽东的世子,自幼得大儒亲授,这个姓谢的凭什么?”
另一人揉了揉站得发麻的腿,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线香都快燃尽了,他居然还没出来……”
“能在里头撑这么久,看来真有几分本事。”
细碎的议论声一直不曾停歇,就在天色渐渐擦黑,远山只剩一抹夕阳余韵的时候,一道沉浑的钟声毫无预兆自山巅荡开,惊起飞鸟一片。
“嗡——!”
起初有人以为是散堂的晚钟,可紧接着第二响、第三响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洪亮,声浪层叠,震得人耳膜发麻。当三响钟声第三次在暮色中如涟漪般荡开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六、六响……”有人失声惊道,“不对——这是九响?!三响为优,九响为……魁首?!”
“这怎么可能?!”
书院内外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只见那扇数年不曾开启厚重的正门,在夕阳余晖里缓缓向内洞开。几名青衫儒冠、白发肃然的老夫子缓步而出,全都神情复杂,最后走出的赫然是柳夫子,只不过他脸上明显喜色更多。
随后,旁边的侧门轻轻开启一条缝,谢风扬熟悉的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他衣衫整齐,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几名大儒长达三个时辰的狂轰滥炸、策问对答。一名胖嘟嘟的青衣童子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侧,随后朝众人一揖,声如玉石:
“谢公子才冠全场,七问七胜,言压四座,香未尽时,诸位师长已尽皆颔首,依学宫古例,当鸣钟九响,以彰其才。”
童子语罢侧身,朝谢风扬往那洞开的正门深深一引:
“天枢正门,百年未为寒士开,今日为君而启。”
“请公子,自正门入。”
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噬。谢风扬看向人群,视线缓缓掠过那一张张震惊、艳羡、乃至不甘的面孔,最后落向门内,那里灯笼高悬,照亮了一条他从未踏足过的路。
他跨过那道对于寒门学子来说高不可攀的门槛,走了两步,不知想起什么,又顿在原地,然后转身对门外众人深深拱手施礼,语气郑重:
“诸位,此门今日大开,非因我才高于诸君,只因我愿先各位一步,以身试之。”
“天枢之试,考的是学问,更是心志。今日我能立于此,不过证明了此路虽险,非不可行,此门虽高,非不能叩。”
风声肆意,将他祝愿的声音传得很远:
“愿他日,此门亦为诸君而开。”
语罢,谢风扬不再停留,转身步入那片暮色深处,身后只余洞开的正门和久久不散的寂静。
不同于前世的入学流程,这一世谢风扬自正门而入,令书院鸣钟九响,是真真正正的引起了轰动。翌日清早柳夫子更是亲自将他带入学堂,然后引荐给了各位同窗。
谢风扬一袭素净蓝衫,举止端雅,垂眸执礼时俨然一派温润书生的模样。他刻意敛去了前面几世的散漫跳脱,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静与疏离,不多言,不逾矩,端的是个才学惊世却沉默寡言的高深模样。
“学生谢风扬,出身寒微,并无家学可依,往日所读不过乡野残卷、市井杂谈,幸得夫子与诸位先生垂青,许我入门。”
“若蒙不弃,今后愿以勤补拙,以静养慧,与诸位同窗共论经义。”
他语毕敛袖,不再多言,堂下顿时静得针尖落地可闻,就连最散漫的世家子都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用目光隐晦打量着谢风扬。
辜剑陵端坐书案后,望着台上那道清峻身影,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辨不出情绪。
慕容龙泉倒是一如既往温润,他垂眸听着,末了轻轻颔首,似乎是对谢风扬的话有所共鸣。
金玉堂照旧在桌子底下摆弄着他的那个娃娃,时不时偷摸抬眼往上瞧,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崔蒙等几个纨绔子弟则完全怔住了,目光近乎呆滞地定在谢风扬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不是哥们儿,你以前没这么人模人样的啊#
谢风扬: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重来一世,哥决定换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设。
第330章 楼兄,我们造反吧!
谢风扬这一世的路比想象中顺得多。
或许是因他入门时的那九响钟声太过震撼,又或许是他平日太过沉默,举止又稳得出奇,无形之中便给人一种“此子深不可测,将来必成大器”的感觉。不仅书院夫子对他青眼有加,就连同窗也喜欢主动与他攀谈结交,全然没有前世的避如蛇蝎。
等再次见到楼疏寒,已是数日后。
彼时谢风扬奉柳夫子之命前去甲斋收取课业,楼疏寒正好在书房临帖。他穿着一身素白常服,周身难掩出尘之气,阳光斜斜透过窗棂,将他半边侧脸镀上虚幻的金边,可下颌依旧尖瘦,眸子漆黑死寂,不言不语时,周身透着股沉郁的鬼气。
谢风扬望着眼前这一幕,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小黑蛇其实有一点说对了,这无尽的轮回确令人厌倦,就连谢风扬自己也不敢说,在千百次往复中从未生出过疲乏与憎恶。
可对方永远不会明白。
谢风扬有多期盼每一次新生,又有多么庆幸这场游戏可以重来。
那意味着凋落的枯叶可以重回枝头,曾经在你怀中悄无声息死去的人,又能活生生站在阳光下。
谢风扬静立片刻,终是迈步入内。几乎同时,楼疏寒手腕微不可察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团突兀的墨迹。他缓缓搁笔,拾眼望来,此生虽是初见,却准确无误唤出了他的名字:
“谢风扬。”
楼疏寒声音清冷,低低咀嚼品味时,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就听闻书院出了一位鸣钟九响的少年英才,可惜我前些时日卧病,未曾去学堂听课,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谢风扬从未忘记自己此世的来意,他略作迟疑,仍是维持了平日沉默寡言的模样,抬手执礼:
“谬赞了,有楼兄珠玉在前,在下怎敢担英才二字,今日前来是奉柳夫子之命代收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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