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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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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久,终究还是再度张开眼睛,灰瞳仰面对着碧蓝清空。

    托南越王的福,古祭塔生生被打了个千疮百孔,穹顶洞开。今日又恰好天高无云,一片蓝色很是安宁。

    只可惜那片安宁,很快便被晏子夕聒噪的哭声打断。

    “师父,师父……”

    “还好,太好了,总算还来得及……呜……呜呜……您不能再不把身体当一回事了。”

    少年天子身上还沾着阵法的符灰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鼻尖和眼角都红红的,肮脏的眼泪噼里啪啦,纷纷掉在姜郁时脸庞、耳侧。

    是的,肮脏。

    晏氏血脉,天子皇家至高无上。

    但在姜郁时眼里,却是这世上最肮脏、最可恨、最伪善恶心的玩意儿。

    ……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一年的大夏,收复失地、百废待兴。亦是那一年的大夏,瘴气肆虐,百鬼夜行。

    那一年的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暮色深深,幽幽深宫,无尽长梯,幢幢烛火。他一阶一阶爬上去,膝盖磨出血水,在每一阶上重重对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子”长长叩首,无声哭泣。

    他流着泪,流着血,用尽各种哀求,一遍一遍,只求天子开恩。

    求人皇放过那个人。

    放过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挚爱。

    可长阶之上,星空冷锐如刃。那位大夏天子广袖金衣,遗世独立,宛如神祗。

    却始终只是沉默。

    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瘴气散去,云开月明。盛世重临,百姓安居。

    唯独他什么都没有了。短暂如梦的幸福日子,和煦的日光,依偎的温度,小小的开满丹桂花的家,好不容易抓在手中的可以称之为“归宿”和“幸福”的东西……一丝泡沫都没有留下。

    唯独他重新变回了一只无法超度的孤魂野鬼,落入黑暗深渊,长堕无尽炼狱。

    恨吗?

    呵。

    远不是一个“恨”字能够承载。

    所以他决定复仇,向那位人皇,向整个故事里推波助澜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处心积虑的始作俑者,每一个袖手旁观无能为力的庸才,每一个浑然无知的受益者!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要死死咬住一切每一个人,撕扯、嚼碎,挤出肮脏的血水,甩出内脏和骨头。挫骨扬灰以后,还要追到阴曹地府、追到轮回转世。要那些人生生世世,都和他一样堕入漫长、永久、无穷无尽的不幸。

    他更会一直嘲讽这荆棘丛生的命运,一切侮辱背叛他的人,甚至当初抛下他的人,不死不休。

    他早就想死了。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受整个寰宇的不幸,那么多愚昧无知被保护的人却能享受寻常的烟火幸福。

    所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去死,他得拉上更多人。

    无论是始作俑者,事不关己的路人,还是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无端阻碍他的那些人!

    紫晶球最后一抹光亮寂灭了。

    曾经阻碍过他的人里,有一个和这西凉燕王有些类似的、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凡人。

    犹记当年,那人抱着法杖,笑道我不信命。

    眼中流光溢彩。

    ……不信命,是吗?

    可命途顺遂之人永远不会知道,被命运玩弄者,最听不得这种话。

    一定要将说话者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才能写心头之恨。

    “……师父。”

    背后一暖,他被宴子夕扶着抱起。

    姜郁时唯一的庆幸,就是这孩子虽是当年人皇同支血脉,生得却和那人皇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不然他只怕早就一个忍不住,掐着他纤细的脖子把他捏死了。

    绝不可能忍受在他身边扮演那么多年的知心“国师”,陪他读书画画、骑马射箭,耐心回答他一堆可笑的问题。

    姜郁时陪在晏子夕身边,如今算来,也有十年光阴了。

    起初是在先帝的残虐成性之下,护着还是小皇子的他,保他平安长大。又在六年前瘴气再临、天灾将至时“力挽狂澜”。更在修养身体复出之后,帮新登基的小皇帝摆平朝中乌烟瘴气的佞臣,带他南征北战、收复失地,重振华都天子荣光。

    如此种种,小皇帝如今自然对他笃信不疑,视他如兄如父,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

    才会在众臣反对之下,仍旧鼎力支持他向西凉宣战。更是在他与南越王“同归于尽”时,不惜以天子血动用逆天阵法,折寿也要续下他这条残命。

    但其实……

    姜郁时垂眸。

    这世上根本没有“回生阵”。有的只是皇族傻瓜心甘情愿自我献祭,才可催动的“换命阵”。

    以命,换命。

    胸腔再一阵疼痛咳嗽,这副身体他用了很多年,无数伤病,早已风烛残年。

    也是时候换一个新的躯体、新的容器了。

    “师父,呜……”

    懵然不知的傀儡小皇帝,还在因为他这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老臣不断掉眼泪。

    姜郁时伸出手,笑了笑,指尖血污抹去晏子夕泪水。

    在那张年轻好看的脸上越摸越脏。

    傀儡小皇帝年轻、血统高贵、健康、便宜行事,做他下一个躯壳不算差。

    唯一的不好,是他毕竟姓宴。

    但也无所谓了,宴世江山九百年,这一代也反正到头。当年那位气运滔天的人皇肯定想不到,多年以后,报应终于报到了后代身上。

    “咳……咳咳……子夕。你把,沙盘,拿来。”

    宴子夕抹了抹眼泪,赶紧拿来。姜郁时颤抖着手指,指着沂水岸边崇山峻岭之后一处地方。

    “燕逆善战,不得小觑……咳,适才臣已看过,叛军已经越过齐山,往沂水来。来势汹汹,大战在即。”

    “咳……我们也当,咳,早做准备。”

    “以西凉一贯作风,决战之地,多半……在此。”

    他目光幽深明灭,手指之处正是北幽最南天险。

    西渡城。

    ……

    数百里外,西凉军营。

    夜色深深,烛火幢幢。燕王也将一枚红色的“将”棋放在图之上“西渡”二字之间。

    西渡之地位于北幽沂水南岸,既是连接西凉与北幽的要冲,亦可通往北方的草原地带,尤其河谷地区地拥有丰富的农田,支援北方多地的粮食供应,形势对于控制整个北幽的格局都至关重要。加之当地地形复杂,河流纵横,易设置布防与调遣。

    可谓兵家必争。

    很快,西凉军抵达西渡前隘口的丰城。

    清早之时,何常祺便鸣鼓宣战、攻打正城门,另一边赵红药则用贴身鹞鹰通知内应打开西门。很快西凉军便成功冲入西门,两队人马长驱直入。

    何常祺:“喂,都没什么阻碍好不习惯啊……不会有什么诈吧。”

    赵红药:“你怕不是太久没人收拾皮痒。北幽军一向不禁打,你当每座城池的守军都是月华城主?”

    北幽守军确实不是月华城主,见西门失守,就赶紧慌慌张张退守其他三门。城中既没有伏兵,也没有人埋了一堆柴火准备关门烧鸟,直接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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