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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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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说“我若说想要别的,反正城主也不会给我。”

    “……”

    慕广寒一时间僵在当场。

    燕王的身子再度压了下来。

    燕王仍是虚脱的,动作完全不像以前很多次轻车熟路的亲吻一样,有力而不送抗拒。

    可反而是微微颤抖的手,略显焦躁么索取,杂乱的喘息,喉结艰难的滚动和唇齿乱七八糟的青涩磕碰,让慕广寒的心脏不断收缩,像是这周遭万年冰雪统统化进春水之中,一阵不该有的、满是怜爱的,柔软酸疼。

    什么叫……他想要的,他都不会给他。

    干什么要没来由的说这么一句。

    而为什么他又要……没来由的心疼,愧疚难当。

    为什么他要羞愧,明明是燕王从来没有向他要过什么。除了很久以前说过要他做他的王佐之才,别的,一直什么都没有要过。

    ……也是燕王自己说的,他不懂爱。

    如今却又说这种话。

    慕广寒心里不知多少腹诽。可唇齿之间,却是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努力,磨蹭交缠,百转千回,仿佛生怕不够积极的回应,会又一次狠狠地伤着对方。

    他一点都不想伤害他。

    铺天盖地的情绪中,仅有唯一的一丝机智,是欲海之中支撑清醒的浮木。

    但他觉得,或许当下,须臾之间。

    他可以稍微收一收那理智……就收一下。

    好容易亲得头晕目眩,终于是亲完了。燕王那块红布兜头裹着他,又是一把将他揽在胸前。

    慕广寒还在喘,猝不及防燕王问他:

    “说起来,我送你的那把剑呢?”

    慕广寒闻言看向身侧,雪地上琉璃色光华的,是洛南栀的那把名剑疏离。

    疏离不愧是南越名剑。

    打了整整半日,剑竟雪白、锋利如新。

    “那一把……坏了,在修。”

    “……”

    “哦。”

    “新剑不俗。”

    “……”

    “这是别人的剑!”

    “……”

    “不是我的,真不是。你送我的那把望舒剑,下回再见应该就能修好了。”

    “只是花了边,工匠说了可以修!等等,怎么弄坏的你不是在场吗,不就是在你们西凉水祭塔的那回遇到那两个大僵尸……又不是我不爱惜,你还说我,你自己卯辰戟不也是那次弄坏的吗?”

    “……”

    “……”

    “总之就是——”

    冬日单衣,果然很快就开始有点冷了。慕广寒不情不愿往红布底下钻了钻。

    “我这个人,其实也,并不常喜新厌旧……”

    第73章

    古祭塔。

    姜郁时已经不记得,这是他漫长生命里的第几次濒死。

    连走马灯都看了太多回。总是在那一片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循环那些老生常谈的零碎过往。

    枯燥无聊得令人厌烦。

    那些萦绕不去的噩梦片段里,有他饱受委屈、求生不得的年少时光,亦有他被人皇关入不见天日的古祭塔底,疯癫如鬼魅、求死不能的几十年。

    更有在那之后人不人鬼不鬼,满怀憎恨与绝望一心只想复仇,却不得其法,浑浑噩噩漫长而无尽的漂泊流离。

    后来,终于……

    不知多久的光阴虚度、多少血泪堆砌的不堪回首,多么令人发疯的无尽等待之后。他终于,觅得其法。

    能够狠狠报复所有人的方法。

    只差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他就可以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可为什么偏偏,那个多管闲事的年轻大司祭,要跑过来横插一杠?

    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矫揉造作的优雅雍容,飘荡着幽兰的馥郁气味。明明神殿司祭本该身在红尘之外不问世事!

    那好事者却偏要扮演救世主,插手破坏他的计划,令他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呵……

    命运如此不公,总是给他看到一点点希望,又残忍将之湮灭。

    然后还要放那种一生顺遂、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到他面前说什么——他不信命???

    哈哈,哈哈哈。

    笑话。

    所以他真恨啊。

    怎能不恨?

    这颠倒无稽的世道,要有人献祭才能救活的乱哄哄的天下。就连本该服侍神明的人,也敢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他不信命。

    多么嚣张,这难道不是渎神?

    姜郁时从那时就想看这个毫不虔诚的祭司能是什么下场,他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最后死得有多惨!

    终于,让他等到了那一天。

    血腥味覆满幽兰香,染红满地。可笑那人终是力竭,却直到最后还不认输,眼里明灭不屈的火光。

    但有什么用?

    就问有什么用???

    还不是四分五裂全尸都没有。在梧桐树下等他的人,永远也等不到!

    活该。

    隐隐约约,姜郁时听见了一些声音。

    银针刺进虎口,一阵酸疼后脉脉注入暖流。而小皇帝似乎又在哭了,一遍遍喃喃着“师父”。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

    在快要醒来之际,脑中短暂掠过一丝心念,那么多次生死之间,总能梦见一堆糟心事,却唯独短短五年的好光阴……一次也没有梦见过。

    罢了,不重要。

    姜郁时再度醒来时,整个人像是浸在温暖的湖水里。

    但周遭并没有水,他仍旧还躺在古祭塔塔顶,只是身下有了一方淡绿色阵法。

    一丝丝绿色灵流正从小皇帝手腕满是鲜红的新鲜伤口流出,源源不断注入、安抚着他这一具接近枯槁空洞的躯壳。

    施法者正立在小皇帝身边,一身白裙。

    女祭司白惊羽。

    她并非天雍神殿的祭司。而是在六年前,突然出现在那场本该是姜郁时与那大司祭同归于尽的时空乱流里。

    在那处处劫火滚滚巨浪滔天、暗流涌动扭曲变形的时空裂缝中,她用法术替姜郁时保住性命,他则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带出乱流、平安降落。

    那以后整整四年多,她一直以法术“报恩”,用晏子夕天子血替他日夜续命。

    她自述与他同乡。一张干净的脸上眸光清澈,不见偏执扭曲、没有愤懑仇恨。

    却告诉他,她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帮他毁掉这肮脏的现世。

    姜郁时觉得好笑。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是兢兢业业的国师。拼死拼活救国救世,这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人,哪里会有她说的什么毁天灭世的计划呢?

    他根本无法信任她。

    ……

    重新苏醒以后,姜郁时随手掐断了灵流,没有理会小皇帝的劝阻,驱动一丝残力重新点亮紫晶镜。

    时辰已再黄昏,夕阳西下。

    那片弥散着死亡气息的山谷中,已是鸦雀无声、死气沉沉。谷外日薄西山的晚霞之下,北幽军满目疲惫,不敢再上前,天寒地冻,他们就这么在外与敌相持。战场上弥漫着疲乏凋敝,唯有战马还在喘着粗气,低头将雪地踏出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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