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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挟狸猫以令诸侯》30-40(第13/14页)
要下葬。
当中那层暗暗的试探,他不明说,徐鸯更不可能将其挑明。但就算不明说,她也能猜到,大抵是她与徐家这层特殊的关系,又或是攻打南阳,逢珪与孟尚、韩均商议时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聪明人,只要发现了疑点,摸索出实情也是早晚的事。
“知道了,”徐鸯道,终究还是没有力气感到恼怒了,“……朕知道你也是好心。”
“谈了啊。”卫崇道,二人目光相撞,他似乎知道孟尚想问什么,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不过我没细听……反正陛下都说了,都是些身外之物!”说着,生怕孟尚没听清,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孟尚跟随徐家多年,也是看着卫崇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不能再熟悉了。
凡说是“身外之物”,换言之,就是没有要,甚至没有问了。
便见孟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许是看卫崇仍在兴头上,不忍拆穿,只又道:
“确实,封赏不过是些金银,一个人赏再多的珠宝,也不如战时的一捧粮草。那官爵更是不必说,陛下心中应当也有数的。
“……但将军封赏不要没什么,军令可是必须要从陛下手里拿到的。”
一面说,他一面后退两步,指向卫崇书房内那张挂着的舆图。
这虽是一张经历颠簸,才被挂在洛阳城徐府不久的破旧舆图,但其上的痕迹反而更清晰地记录了徐军一路的艰辛。
从扬州起势,到借道北上,困于南阳,此后又换了个比前者风格更粗糙,更雷厉风行的一军之帅,在那图上厚厚地用浓墨涂了好几回从南阳到洛阳的几条大道与捷径,最后,洛阳城下以北的大营,也被他狠狠画了几道。
孟尚所指,当然不是这一国之都的洛阳城,更不是已降的城北大营,而是——
他的手指一划,指向了洛阳再往西,再往南,仍草草停着“扬州牧”徐温尸首的,南阳。
“原先不点破是没什么。陛下要收复北方,必会用将军,也只能用将军。不论徐家与陛下的关系,就说这满城的朱津旧部,逃的逃,死的死,但如今形势可不一样了。那人虽是挑拨离间,但有一点不错,”孟尚道,
“逢珪降了。而且看陛下那大张旗鼓纳降的阵仗,恐怕是要重用……”
“哦?”徐鸯仿佛终于来了兴致,“但这于灏可是受穆孚重用,极可能早已倒戈了——为何?”
“不必管他是否倒戈。”韩均摸了摸胡子,“受穆孚重用的会倒戈,难道不受重用的就不会吗?这种筹谋,既然要反间,那么自然只能找穆孚周围的人,才能有所作为。不然,也不过是添些兵马罢了……陛下又怎么缺兵马呢?陛下要的,是‘兵不血刃’,是‘大捷’。”
这番话,与徐鸯这几日里的思量不谋而合。
虽然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听完话,自然已有了定论,心念电转间,命韩均上前来。
她伸手,递来一块玉。
白玉上已经没了血色,在殿内的烛光下,显得温润而安静。
“你说的不错。下月出征时,朕另允你两千人马,借助大军掩护,先往金城。”
韩均一时震撼,没有接:“陆氏原来真有信物……”
不必明言,他也知道此物的贵重。沉甸甸,不知坠了多少人命。
“有。”徐鸯干脆地应了,又问,“到了金城,你应当知道要寻谁吧?”
“金城陆丰——先寻陆丰,再探于灏。”韩均道,他终于把那玉接了过去,一顿,又长拜一道,郑重地说,
“老臣……必不辱使命。”
她换来的,是朱津令人作呕的,赞许的目光,还有支撑中州六郡数以万计的受灾百姓过冬的粮食。
偏偏在此刻,她梦到了这件事。
就像是一个预兆。
——殿中只余下他们二人,她有些吃力地抓住孙节的手,一字一句地问:
“……他送进宫中的那只狗,还留着么?”
“他”是谁,不言自明。
“留着在的。当然留着在的。”孙节忙道。
“带回章德殿吧。”徐鸯温声道,“随便寻个犄角旮旯养着……再调两个宫人,我看今夜这两个守夜的就可以……好生地养着。”
第 40 章 岑先(四)
徐鸯真正于翌日苏醒,已是次日午时了。
事实上,今日没有朝议,她从却非殿回到北宫,甚至也没有几个人来找——昨日的宴席显然使众臣都很满意,不论是席间的酒还是
甚至卫崇也满面春风地回到了府中,一夜好梦。
当然,这其中,确实有那么一个倒霉蛋,在一夜的轻歌曼舞,纵酒作乐之后,回到府中,迎接他的却是卫崇幸灾乐祸派人传来的御令——
天子要改元,命他今夜拟出几个年号,明日呈过去。
秋日里江水成汛,愈涨愈汹,自孟城出发时还不曾感受到,等过了瞿父山,大船顺流而下时,其水势汹涌,连这样艨艟一般的大船也在波涛中上下起伏,晃得人心生胆怯。
此时,徐鸯才知道这船家如何才有同船客叫板的底气——若换了小船,吃水不深,船板不那么牢靠,别说是要在这浪潮中保持稳定了,就说是真撞了好运,不曾被浪头打翻,那水势也足以把这些小船狠狠撞在礁石之上。
这也就罢了,总之徐鸯一身的道法,不同于凡人,又有何誉这个会凫水的,三人成行,敢说一句不惧这淯水。可偏偏徐鸯自从记事便没出过天虞山,虽然能下水,甚至敢潜水,却从未坐过这样的船。
她一个腾卫驾雾的主,御风而行惯了,哪把剑、哪匹马不是风驰电掣的,也就是是这样四平八稳,只在波浪中微微晃动的大船,才会教她吃够苦头。
谁能想到晕船这事,还真真是什么仙法也难救。
第二日,徐鸯心口更堵,直犯恶心,连着在舱里窝了一昼夜,委委屈屈地同卫崇何誉咬牙问能不能直接游去点苍关。
何誉还当她说糊涂话呢,哄小孩一样糊弄她,说些什么等她缓过劲来了他陪她游遍这大好河山,想去哪游去哪游,连上王母娘娘的天池里游也成!
徐鸯正晕着呢,又犯恶心,又气呼呼的,想驳回去,只是她当真是许久不曾生病了,这教人气闷的感觉好生陌生。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回到了夏日炎炎的天虞山,山风在窗外呼啸而过,窗台上是隔夜雨珠沁着的湿气,师父坐在她床边,拿着书,敷衍又温和地同她说那些古板艰涩的睡前故事。
那确实是很早的时候了,徐鸯第一次知道明白弃婴是什么意思。她跑了很远很远,躲到深山里,跑累了,才抱着块大石头悄悄地抹眼泪。
是师姐抱回她的,慢悠悠地穿过密林,飞过山涧,也是师姐在她耳边悄声说,鸯鸯是小雨,是及时雨,是这天虞山日日夜夜的枯燥苦修里落下最宝贵的那粒雨滴。
等徐鸯再醒来的时候,何誉已然走了。江水一声声拍打船舷,月光从窗边洒下,昏暗的舱内只有床榻边短短的一截烛火。
正坐在她床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崇。她仔细瞅了好一会,直到被卫崇瞪了一眼,才从梦中惊醒一般,缓过神来。
既缓过了神来,她便更觉委屈,道:“你瞪我做甚?我还在病中呢!”
“我瞧你中气十足的样子,可不像在病中。”卫崇慢悠悠道,“还有力气同我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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