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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旧雪难融》40-50(第25/41页)
经历这一天。
经过无数次推演,最后得出那个唯一可以被证实的结论——
这件事绝非完全偶然,而是早已环环相扣,将她逼向那个结局。
整个事情发生中没有任何一环,是跟她无关。
二零一九平安夜的一场雪,她爱上邱一燃。鲁韵早就说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听,她跟邱一燃说自己的生日愿望是想要去看极光。
鲁韵突然打那通电话给她,结果她深思熟虑,决定跟邱一燃说提前去看极光。
看极光那一天,她又自认为很谨慎地换了位置。
换了自己平时不会走的路,却又在出城之后放松警惕,打了那最后一下方向盘。
跑车司机不认识鲁韵,否认自己是出于主观故意,在入狱之前说自己只是喝了酒想兜风,绝对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个后果……
“嘭”——
红色卡车撞上来。
邱一燃冲过来拥抱黎春风。
邱一燃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四分五裂。
主驾驶的黎春风腰椎打上三颗钉,副驾驶的邱一燃截掉小腿。
是她自作聪明,把灾难带给邱一燃。
第47章 “等你出院以后,我们买机票吧。”
俄罗斯的大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黎无回愣愣盯着床上的邱一燃。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和那场车祸后的场景有什么区别。
三年前。
不,现在是三年半以前了。
那时, 也是黎无回先从昏迷中醒来。
因为刚做完腰椎手术无法下床,躺在病床上的每一秒钟都很难熬。
她昏昏沉沉。
时不时醒过来,时不时又睡过去。
不知道邱一燃在哪里,没有人告诉她, 也没有人帮她离开那张病床。
过了很久以后。
有个身上插着很多管子的人被推进她所在的病房, 那个人乱七八糟的, 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但左腿小腿下面是空的。
光是看着, 黎无回就觉得心惊肉跳。
等一群围着这个人的医生护士走出去, 她精力不济地瞥了一眼,才看清这个人长着和邱一燃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发现让黎无回糊涂了。
她顾不上自己还不能下床,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插着的管子,拼了命地将乱糟糟的自己撑起来, 结果一下子摔到地上。
那个时候她不觉得痛。
摔到地上,也要用手撑在地上往旁边那张床爬。
她站不起来。
却也因此失去视野。
很费力地去仰起头,却也只能看得到床上人空落落的左腿。
最后黎无回痛得脸色苍白。
浑身冒汗, 像条被剖解的鱼那般瘫倒在冰凉凉的地面。
直到有个人在病房门口顿住, 然后快速走过来将她扶起。
黎无回抬起眼,忍着疼痛说一声“谢谢”。
然后突然停住,因为她发现这个人是Olivia,也不知道Olivia看向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悲伤。
这时她对那时最后的记忆。
因为她当时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 她身上的管子更多了,疼痛几乎像太阳逼近一般将她湮没, 这使她动动手指都极为困难。
但即便她已经是这样没办法自理的情况,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鲁韵,也守在床边使了极大的力气按着她不让她动,用极为残忍又极为冷静的声音警告她——
如果再摔下床,别说当模特,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站起来。
黎无回说不出话,她没办法挣脱将她摁住的鲁韵,也没办法像刚刚那样下床,她身上唯一从麻痹中挣扎出来的器官是眼珠。
所以,之后的好几天,她都只是被困在床上,拼了命地转动自己的眼珠,偏着视线,想要再去看一眼旁边病床上的人。
直到某一天。
她终于等到邱一燃睁开眼睛,她们隔着很多交错的医疗设备和管子对视,很用力地对视,也很困难地从汲取着氧气。
像两个大脑被植入新的身体的人,转动着眼珠和对方交流,就这样在晒不到太阳的病房过完一整个夏天……
那一年,她们没有看到极光,也彻底错过黎无回的生日。
到后来。
黎无回渐渐能下床,走动,她慢慢能坐在邱一燃病床边,每天能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凝视着始终背对着她的邱一燃。
大部分时候。
邱一燃都像现在一样,睡得很安静,不吵不闹。
她没有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什么之后,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也没有去责难任何人。
表现得像是很平和地接受了这件事。
所以黎无回只是很安静地陪着邱一燃,她甚至一度很自信地认为——
只要她给她时间,或许就连对这种天都要塌下来的事,邱一燃都能接受良好。
因为那时黎无回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只是觉得——
她会一直在她身边,而邱一燃也迟早会振作起来,她们还是会一直在一起。
但事实和她以为的不一样,事实是那断掉的一条腿从此以后横在她们中间,改变了邱一燃,也改变了她自己。
而可笑的是。
直到现在,如今再坐在病床边,注视在昏睡中的邱一燃,等一切都从她生命中翻滚过去之后,黎无回才像是再次回到那个时候,然后彻底惊觉——
原来不过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因为她那个时候绝对想象不到,即便截肢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年半,如今一场小小的发烧,都仍然可以将邱一燃折腾成这个样子。
而任何一个拥有正常双腿的人,都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这种痛苦。
急诊病房里的医生来来去去,给邱一燃做了各种检查,忙碌间还用语速非常快的英文夹杂着俄文,问了黎无回很多她不清楚的事情——
例如邱一燃的腿上一次发炎是什么时候,邱一燃最近在服用什么抗生素药物,邱一燃上次更换假肢接受腔是什么时候,邱一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黎无回每次都只是空洞地张了张唇,然后发现自己连一个问题都没办法准确回答。
所以,最后她只是很努力地拽着医生的袖子,像她这几年在医院看到的很多个表情麻木的家属所做的那样,于事无补地说上一句,
“求,求求你们救救她。”
她没发现自己本能地使用了中文。
于是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忙碌中的医生没有理会她在此刻多余的要求,很多个人路过她,最后有个好心的护士为她停下脚步,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
“只是发烧而已,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死的。”
黎无回捂着肚子说了声“谢谢”。
护士点了点头。
本想离开,却又重新蹲下来,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正不停溢出冷汗的脸,
“这位女士,你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黎无回摇摇头。
说实话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在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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