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谋皇X猎宦》第158章 正文完结(第4/6页)
直接穿二流子的衣裳,装都不用装。”
“我都牺牲我的发辫了。”戚澜叹了口气,看起来是个巨大打击,尔后又一只手支在桌上,上身前倾,没骨头似的直接瘫靠了半张桌子,凑到桌对面问,“你何以见得是他策划的?他策划这些做甚?”
“鬼知道。”裴厌辞心里闷闷的,“没有他的授意,扼鹭监不可能将藩王暗中屯兵城外这么大的消息隐瞒于我;各地统军府都是有兵马在的,现在藩王私募的兵都贴脸在安京晃悠了,棠溪追肯定偷了我的鱼符调走了统军府的兵。”
“他邀各地藩王进京做甚?养蛊吗?让他们互相残杀?这里可是安京,他们要是闹得越久,你们大宇岂不永无宁日?百姓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裴厌辞沉默了一瞬,“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他担任国子监祭酒之后没多久,有一次他和越停商量完事宜,从戏院门口出来,遇到一个老妇人。问了才晓得,这老妇人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而那天刚好是重阳节。
街上飘荡着茱萸和菊花酒的味道,那个老妇人坐在门前殿阶上,显得有些孤寂。
裴厌辞当时随手去戏院门口沿街的小贩那里买了重九粥和茱萸,递到妇人手上,与她一起坐在台阶上,听她絮絮叨叨地反复念着她儿女孙子曾经的往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注意到不远处阑珊阴影中的棠溪追。
也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等妇人满面笑容地带着茱萸回了家,棠溪追才示意他上马车。
安京九月初的天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棠溪追搓着他的手,问:“那老妇是谁?”
“不知。”
“不会是甚名门妇人神志不清走失的吧?”
“不是,就是一个普通妇人。”
“你告诉她你的名号了?”
“为何要说这个,不过萍水相逢。”裴厌辞笑道,“我给她一碗热粥,陪她说说话,仅此而已。”
在棠溪追的印象中,裴厌辞其人功利性极强。
但那一天之后,他偶然间在不同的地方,都注意到了这人的另一面。
对一个普通百姓,他总是那么和颜悦色。
或者说,不管是名门权贵,还是贩夫走卒,他都是那个态度。
当时,车窗外的红黄烛火在车厢里棠溪追的脸上接连交织,与黑影融合变幻,最终,他从暗格里拿出总爱带在身边的骷髅。
“你知道这是谁么?”
“你弟弟?还是某个亲人?”
棠溪追摇头,神色爱怜地抚摸着骷髅冰冷枯白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大部分连名字都不知道。”他慈爱地将骷髅抱在怀里,“当年他们入宫的时候,都还只是五六岁的孩子。”
裴厌辞这才注意到,每一块拼接串联的骨头其实大小略有分别,甚至新旧磨损度都略有不同。
“你知道,我很挑剔的。这两百多个孩子,都是刚入宫没多久就死了的,还有能撑到大些再死的人,我没要。”
“他们的死法千奇百怪,有时候我很好奇,同为大宇人,同为低贱的阉人,怎么也会有拿别人生死当做乐趣的人呢?后来我发现,我也一样。剥开这些伤痕累累的尸体,从冷透僵硬的血肉筋脉中挖出一小截骨头的时候,真的,太开心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甚?”裴厌辞从前就觉得那骷髅瘆人的慌。
“我想说,”棠溪追将骷髅放到中间的矮几上,用香炉支撑着,似乎在做托付。
“大宇,简直烂透了。”
“大熙,也烂透了。”
“全天下都一样。”
“所有人都一样。”
他的眼里聚起泪水,“所有人都该死,所以,你也别假好心了。”
那涌动的泪光,仿佛在控诉着其他人加诸于他身上、那些孩童身上的累累罪行,最终,又被辉煌的灯火湮灭,成为他瑰丽靡艳脸庞上熠熠生光的点缀。
美得惊心动魄。
却毫无灵魂。
“喂,裴厌辞,你想甚呢?”戚澜朝他脸上吹了口气,带着轻扬的茶香。
裴厌辞回过神,道:“方才说到哪儿了?”
“让大宇永无宁日,是那个宦官头子的目的。”
“是啊。”
“他不会是大熙派到大宇来的卧底吧?”
“你要不要找名友戏院约稿写戏文?”
真是能想。
“眼下形势有利于我。”戚澜摸摸下巴,“你要不要跟我回大熙?”
“大熙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比上次困难,但争一争可能还是有的。”
“那我只能先杀了你了。”
戚澜看他脸上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在讨论一只鸡鸭的生死,脸色有些难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回家。”
他们在私宅里住了五六日,每天都有官兵前来敲门,例行检查一番后又离开。
裴厌辞每天也都会去茶楼打听最新情况,了解到了朝中不少动向。
比如扼鹭监手眼通天,抓了不少关于裴厌辞和棠溪追厮混的流言,但反而更加做实了传言。这类桃色野史最是让人津津乐道,越是抓越是传得越离谱,目前版本已经是裴厌辞男扮女装成顾越芊,与棠溪追肆意在宫中白日宣淫,不朝事。
这就导致了第二个流言的产生,那三四个藩王果真要打了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暗中较劲。底下百姓苦不堪言,到处都在抓壮丁,似乎在为大战做准备。
整个大宇局势紧张了起来。
百姓们满腔怨言,却不敢说。
朝中大臣忍气吞声随藩王闹腾,也晓得大宇即将彻底乱起来,却无能为力。有气节的几个臣子早在藩王率兵入京时就已经就义了。
这天上午,毋离找上了门,给他们通风报信,说晚间他们就要动手了,到时候安京城肯定很乱,要他们千万要用桌柜把门堵死。
管家婆子吓得有些不安。
上头的一点风吹草动,对于底下的普通百姓而言,都是家破人亡的毁灭性打击。
裴厌辞那晚没睡。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的梆子已经敲响,仍旧没有动静。
一只野猫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叫,窸窣地窜走。
他扭头,没有点灯的屋子里,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站坐在窗下的方榻上。
棠溪追双腿交叠,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腿边倚靠的一只小骷髅,好似在哄入睡的孩童。
他姿态慵懒,笑看着他。
曾与他并肩厮杀换来的一身血衣早已换成了精美的大红长袍,及腰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背,随风轻扬。
那是皑皑白骨上妖缠的凤凰花,诡诞,靡丽。
细闻之下,夹带兰麝香味的风中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仿佛刚觅食回来,饕足地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你又弄伤自己了?”裴厌辞从床上坐起来,将纱帐拢到悬挂的铜钩上。
“你心疼吗?”棠溪追问。
“不,你不心疼。”他紧接着自问自答,“你只觉得麻烦,才不得不纡尊降贵地来哄我。”
床前静坐的人没有开口说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