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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告白特调》40-50(第12/18页)
不要发抖才开口。
“阿鸢,从认识你到现在,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次没有做到?”他嗓音滞涩地问她,“我说过,他如果选择你,我就放手,可他没有做到不是吗?”
林鸢抿紧唇,漠然地看着他。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你,是他没有第一时刻选择你。是他说喜欢你,想娶你,却不愿意取舍来留住你。”江随疲惫地看着她,艰难道,“你不怪他,你怪我?”
“对,”林鸢微翘着唇角点点头,“我不怪他。甚至感谢他的取舍,因为这样,才是我喜欢的顾淮。”
“江随,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不过就希望,有个人和我毫无目的地,纯粹地相爱一场,就算是短暂的也很好。顾淮让我得到了,我已经很满足,也很快乐。”林鸢笑了笑,笃定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江随深深抠住掌心,麻木地看着最爱的人站在他眼前,诉说着对别人拳拳的爱意。
林鸢盯着他,仿佛在观察对照他和顾淮的不同,片刻才又道:“我不怪他,还因为他不像你。”
江随呼吸骤然一滞。
“他从小被父母深爱着,他得到了这世上最不求回报的感情,所以他有义务回馈家庭同等的爱意和责任不是吗?如果他全然不顾地选择我,那样才不是顾淮了。”
林鸢不知道江随和父母是怎样的关系,但总是不会好的。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没见过他父母现身,也从没在他口中,听他提及父母任何。
江随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亲眼看着她掀开自己的铠甲,挥着利刃,攻击他浑身上下最不堪一击的伤口,却动弹不得。
又在他毫无还手之力时再次挥剑。
“我也不怪你。”林鸢望着他惨白的脸,突地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恨你。”
江随窒在原地,眼里满是困顿的绝望,死死盯住她。
腿骨和额角的隐痛,漫天盖地地将他淹没,疼得他快站不住,却只能听着她继续说:
“江随,真好。你终于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江随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像株枯树般呆站了许久,直到陆靖打来电话。
一接通,未等江随开口,便劈头盖脸地骂道:“阿随,你他妈在搞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一惯玩世不恭的敷衍,却有真空般的片刻安静。
直到陆靖听到那把熟悉的嗓子,极力克制着陌生的哭腔,缓声向他说:“哥,她恨我。”
陆靖猛地一顿,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喘息。
江随低下头,抬手盖住眼,每个字节都带着窒闷的颤抖,脱力般艰声道:“她说她恨我。”
又惶然无措地,像头失了家的小兽,发出再也抑制不住的哽咽,颤声问陆靖:“她们为什么,都要恨我……”
第48章 第 48 章 “阿鸢,那……我走了。……
陆靖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 有片刻怔忡。
他从来没有,听江随这样哭过。
或是说,从没见他哭过。
有那么一刹那, 他眼前浮现起江随七八岁时, 又被江家送回来的场景。
那是爷爷临终前的当口, 江家似乎终于有了个合适的借口, 名正言顺地将人带来。
又拿出了那样的证据, 证明当年所谓的丑闻, 只是他们母亲的……匪夷所思的恶作剧。
但不知道,是不相信江家的说辞, 还是因为当年轻信了他们母亲的话, 导致江随那样随意地被送走,奶奶这次, 却是严谨了起来。
她先叫人将江随安置在外, 又通过信得过的途径, 再次验证。
而最后,终于“验明正身”的江随, 在被带到爷爷的面前时,见到的,只是一具失了温的遗体。
病房里, 呜咽与哭泣低低蔓延。
而陆靖却看见他走过来, 牵过病床上爷爷的手,握住他冰凉而粗糙的手指。
陆靖本以为, 是江随总还记得幼时那两三年, 虽然父母缺位,他也被爷爷奶奶短暂地,真心喜爱过。
却见他偏过脸, 白皙细腻的额角,不知何时添了截狰狞的疤,平静地问他:“我需要哭吗?”
陆靖一滞。
漂亮的,熟悉又陌生的
小男孩儿,冲他笑了笑,没有惧意,没有悲伤,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漠然地对他说:“我和你们都不熟。我哭不出来。”
…………
那个时候,江随7岁,他17。
一晃眼,近20年,那个冷静地告诉他,自己哭不出来的小男孩儿,却在他面前,哭得狼狈又痛苦。
陆靖顿了片刻,向他说:“你先回来。”
不知何时停歇的哭声。
江随沉默。
“你先回来。”陆靖重复,妥协道,“我不告诉奶奶。”-
偌大的庭院,除夕夜一同叙话的两个人,此刻站在铺了一地白蜡树金黄的青砖上,沉默地如同陌生人。
“阿随,你这回,过了。”还是陆靖先开了口。
“怎么了?我犯法了吗?”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江随,微歪头看着他,蓦地笑了声,慢腾腾地问他,“顾家自己经不起查,是我的错吗?”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陆靖盯着他,“你和林鸢,也是这样说话的吗?”
鸦雀似的长睫,蓦地轻颤,江随一下垂开眼,喉间滞涩地滚了口。
陆靖压着呼吸,吁了口,耐下性子:“你作为陆家人,就该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单是说出来的一句话,无意做过的一件事那样简单。你不是从来都明白吗?”
江随抬眼,平静道:“需要我谨言慎行,需要我别给你们添麻烦的时候,我就是陆家人了吗?”
陆靖滞了瞬,咬牙。
他眼睑还带着哭过后,夜色都掩不住的红痕,问出这话时,却又是散漫无腔的调子。
陆靖都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该揍醒他。
江随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轻哂反问:“我可以做到,为什么他们不能?”
“你别无理取闹。”陆靖只觉得他说不通,有些烦躁起来。
江随看着他,轻轻眨了下眼,不回应他,继续问:“哥,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到吗?”
陆靖微顿。
“在遇上阿鸢之后,是因为她不喜欢。”江随微垂睫,下意识地弯了下唇,“因为我明白,林叔叔虽然从没想将阿鸢养成乖顺听话的性子,但他不会允许别人,犯触及律法底线的,原则性的错误。”
“但在那之前,”笑意一淡,江随抬眼,“是因为我知道,我一旦踏错了,没有任何人会为我兜底。”
“所以,麻烦你们和从前一样,别管我。”
陆靖呼吸一滞,捏了捏拳。
他不知道,江随平时在生意场上谈判时,是否也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又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只是仿佛忽然意识到,那个记忆里小小的男孩子,其实早就长大了。
“顾家原本该缴的罚款,”江随像罗列条款一般,向他陈述,“那是他们本该承担的后果。至于因为其它原因导致的经济损失,我会一应承担,不会让顾家过不了这一关,也不会让你和郑老师难做。”
陆靖突然有些难受,盯着他问:“你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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