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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败犬》60-70(第9/14页)
庆幸没到一秒,手机再次响起狄琛的声音:“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和你说分手。”
岑宴秋拿起他的手机,薄唇毫无血色地勾起一点讽刺的弧度,“不是已经恩断义绝了吗?我以为我们不需要走这种冠冕堂皇的流程。狄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骗子?你——”
“是的。”
褚易掌着方向盘,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他很想打断说一句“你们别吵了,见面再说”,结果局面愈演愈烈,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
长途汽车的位置坐得很满,人挤着人,不留一点空隙,这使得狄琛的手机信号变得很差。
他捂着听筒,努力提高音量,认真地提建议:“所以你下次别再被我这种人骗了,岑宴秋。”
信号太差,通话毫无征兆地断了。
长途汽车驶动的那一刹那,褚易踩住刹车,把车停在途经的高速休息区。他大脑思绪乱得很,左右脑互搏,在想是继续开车到阳城还是掉头回玉临。
他想问问岑宴秋的意见,不料一转头,副驾驶上那位为了找人几乎失去智,死到临头还死要面子的祖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悄无声息地落了满脸的眼泪。
这个从小到大绝顶不可一世、绝顶自大傲慢的人顶着一双通红的眼,声音沙哑地喃喃,说:“他甚至没和我说再见。”
褚易复杂地递过去一张抽纸,心想岑宴秋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最落魄失意的样子莫过于此了。
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物质。
它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一张黏腻的糖纸、一封写满“我爱你”的情书、一个抽丝的旧毛毯,又或者一把锋利的刀。
当狄琛扔掉那个老旧得快要报废的诺基亚,风雨兼程地抵达谷溪镇时,他恍惚地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拜命运所赐,他与当初平凡而幸福的梦想失之交臂。
就像整个人跌进湍急的河水里,上涌、下沉,周而复始。
第67章 落定 他什么也没带走,但好像把什么都……
狄琛在谷溪镇落脚的第一晚就失眠了。
长途汽车进镇之前开了好长一段山路, 颠簸曲折,害得他拎着呕吐袋吐了两三次。下车时脸色白得跟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没什么区别,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身上各种混合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他走得很慌张,就随身带了个黑色的旧背包, 夹层放着所有重要的证件,还有一张存着他这些年打工兼职、奖学金赚来的钱的银行卡。
除此之外, 也有几件贴身的换洗衣物, 像八爪鱼般混乱无章地揉成一团。
抵达谷溪镇已是傍晚, 这片地方过了晚上七点街面便静悄悄没什么人了,宛如被沉睡魔咒笼罩,只偶尔听到一两声鸟叫。
狄琛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旅馆,前台是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男人, 吊梢眼,看不出年龄, 收了钱贼兮兮一笑:“外地的?从哪来啊?”
谷溪镇向来只出人不进人,当前台的男人眼睛缝一提溜, 心想农民工怎么跑这来了, 这里可没砖头搬。
“吴江过来的。”狄琛沉着眉,惟妙惟肖地仿着某个人冷脸的神态,说的是夹杂着吴江口音的普通话。
那男人看他凶巴巴的气质相貌, 顿时没了八卦的心, 悻悻呸出一小块碎瓜子皮。
狄琛的房间在三楼, 经过一条灯光幽暗的走廊, 最末尾那间就是他的。
齐山是南方城市,多雨,气候潮湿, 因此泛黄墙壁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霉斑。被褥枕头倒是干净的,就是房间自带的烧水壶有一股怪味,不像能用的样子。
他脱掉湿冷的外套长裤,拉开背包拉链,想找出一套衣物去洗漱。将每件衣服抻平铺在床上,抖开第三件时,狄琛忽而愣住了。
长袖,摸着很顺滑柔软的材质,不是他的尺寸。
这是岑宴秋的衬衫,可能当时收衣服收得慌乱,被他一不小心塞进去了……毕竟他和岑宴秋共用同一个衣柜,拿错衣服不稀奇。
狄琛垂着脑袋怔怔看了一会儿,随后抓过衬衫,下定决心朝垃圾桶走去,拿东西的那只胳膊高高举起,臂膀的肌肉紧张地蹦起来,下一秒却又漏气似的松懈下来,呆呆垂在身侧。
不丢了,以后可以裁了当抹布。
狄琛心想,对,物尽其用。
他心不在焉地把衬衫正正方方地叠好,搁在床尾。
浴室的水温时热时不热,狄琛怕冻感冒,草草冲洗几分钟就把自己擦干缩进被窝里了。他穿着棉麻的睡衣睡裤,佝着背,却还是觉得很冷。
他从前适应能力是很好的,跟着狄书惠几番周转,比这旅馆还差的环境都住过,一沾枕头立马有了睡意,从没像今天这样,仿佛要睁着眼睛到天明。
就像有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狄琛捂着耳朵,想到连告别也没说的冯康,想到严向灯,想到动协里好不容易相熟起来的人,和那个没落网的虐猫变态。
他什么也没带走,但好像把什么都带走了,玉临市的一滴水、一粒灰尘都能轻而易举地成为他的牵挂。
他和那些顽固的记忆抗衡着,越不想回忆什么,脑海里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天光蒙蒙亮,早晨七点左右才累得昏睡过去。
醒过来刚好下午两点,街上渐渐看得到人了,一些家常菜馆也拉开卷帘门,做着一天等来的客人不超过两只手的冷清生意。
狄琛背着背包下楼退房,坐在前台的男人嘴里叼着一只肉包子,余光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隔壁那个照花镇最近在拆迁咧,活多。”
“嗯。”狄琛抽出三张纸钞,又从裤兜摸出几个硬币,在手里数过一遍,确定金额没错了再递到男人装钱的篓子里。
他想先租个房子落脚,走出去几步,眼前灵光一闪,即刻转头赶回去,手臂搭在前台的边缘,瞳孔跟着亮了:“请问这镇上哪里有房子出租?”
男人腮边鼓鼓囊囊地咀嚼着,闻言睁大眼睛,伸手指了指右边。
“这条街再走几百米,有家阳光水果店,那上头的房子应该还没租出去。”男人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姓王,我们都喊她王婆婆,她儿子女儿都在大城市工作,去年她女儿生了个小孙女,还请我们喝周岁酒了呢……”
男人从王婆婆的小孙女扯到她对门的邻居张大妈,眼看没完没了了,狄琛只好扯个由撒开腿跑了。
正如男人说的那样,阳光水果店楼上的空房正在招租,店里的王婆婆一听他是来租房子的,笑得皱纹也光滑了,嘴角一直下不来,一边拉着他一边说这房子快两年了还没租出去,空着落灰怪可惜。
狄琛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两室一厅,小阳台的采光不错,等冬天过了可以养养花种种仙人掌。
房间装修简单质朴,大型家电都能正常启动。
他回到客厅,问道:“您这一个月租金多少?”
王婆婆“哎哟”一声,更是笑得看不见眼睛了。
最后狄琛以每月三百二的价格交了一整年的租金。
午饭他草草在楼下的面馆应付了事,送走王婆婆,他把背包扔在家里,揣着一串新拿到手的人钥匙,在这条街上唯一一家手机店买了个二手的杂牌触屏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在玉临生活了几年,他几乎以为玉临的物价就等同于全国各地的物价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在杂货店里买到既便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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