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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窃情苏青瑶徐志怀》200-207(第11/12页)
太时髦,而且好像只有小姑娘才好说是交男朋友,苏教员多少过了那个年龄。至于更进一步的关系,没看到有钻戒,不能胡乱添名头,因而十分克制地道:“朋友吧,朋友。”
“久仰久仰。”徐志怀微笑着与他握手,心里一时有点后悔——自己出门应当戴钻戒,这样介绍的时候,还有机会捞个未婚夫当。但也无妨,现在可以提前打好关系。徐志怀从侍者的托盘取来香槟酒杯,与他们自然地攀谈起来。
他这人对外自有一番应酬的本领,好像为社交专门打造了各色面具,所以从前苏青瑶总觉得他待外人比对自己友善,对他来说,隔着面具的亲切是不熟,熟了才要摆臭脸。
舞曲间隙,教育系的一位女助教来请苏青瑶跳舞。她是初学者,生怕踩中舞伴的脚露丑,便想请相熟的女友跳几轮练练胆。对方主动邀请,苏青瑶不好意思拒绝,便跟徐志怀打了声招呼,牵起起她的手,步入舞池。
苏青瑶跳的是男步,那位助教又比她高大,为了合上拍子,她的丹田始终提着一口气,去配合对方的步伐,因此跳得格外费劲。几圈下来,苏青瑶累得浑身是汗,便在这支舞曲结束后,婉言谢绝了再来一首的提议。
她折回,见徐志怀擎着香槟,正跟他们中文系的主任聊天,一时半会儿谈不完的模样,便想着先去露台吹吹风,等会儿再回来找他。小小地掀开幕帘一角,钻进去,银灰色的天幕铺展在眼前。
疏星淡月的圣诞夜,地上的星辰比天上还多。苏青瑶靠在栏杆上,由近及远望去,先是圣诞树上缠绕的小电灯泡,再是沿着沥青路流淌而下的路灯,路灯构成的银河亮着几颗硕大的“亮星”,是教堂、或是商场,继续看向远方,在天尽头,是连绵的灰黑色山峦。
她呆望,不知出神多久,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躲在这里?”徐志怀掀开红丝绒的幕帘,来到露台。“找了你好久。”
苏青瑶笑道:“里头太热,我出来透透气。”
“也不跟我说一声。”他走到她身旁,背靠栏杆。
“看你跟马先生聊得热火朝天,没好意思打扰。”苏青瑶歪头,斜倚护栏,以手托腮。
港大中文系的现任系主任马鉴,是宁波鄞县人,徐志怀的老乡。奇了怪?他们宁波人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老乡?
“是他硬扣我的。”徐志怀看着她说。
那语气像是在讲他本意一心陪她,奈何有人从中作梗。
苏青瑶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只一下,她掩唇,怕笑得太大声,招来某个热心同事。那样他们就得回到舞池,而不是躲在这里闲聊了。幸而众人还沉浸在欢闹的舞曲里,乐手吹一声长号,便盖过了她的笑音。
苏青瑶转头,下巴微微低着:“好吧,那马先生抓着你聊什么了?”
“他说港大缺经费,问我能不能捐点。”
“捐、捐,”苏青瑶右肩朝他倾,凑近了,低低地在他耳根起哄。“邵家就打算帮港大建一栋新楼,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们国文系捐一栋?小一点的平房也行啊。”
徐志怀无奈地瞥向她,弯腰,额头快要触碰到她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别说是我指使你的。”
“我们晚上手挽手过来,说不是你,也是你了。”他道。
苏青瑶似笑非笑瞪他一眼,手臂交叉搭在围栏,面向庭院。
徐志怀侧身,倚靠栏杆。
晚风吹起女人鬓边的碎发,撩拨着耳垂上的钻石,微光闪动。徐志怀注视着,感觉黑暗里伸出一根小指,来回碾着心口。酸麻的滋味溢出来,他垂眸,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瑶。”他沉声唤。
苏青瑶转头,看到首饰盒,吃了一惊。她第一反应是求婚钻戒,可再看看他,似乎没有单膝下跪的意思,便又激起了怀疑。这般静默片刻,苏青瑶接过首饰盒,打开,里头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粉钻。没有多余的陪衬,干干净净,镶嵌在戒托上,因为尘封了太多年,石头与戒圈的缝隙里,积着薄薄的灰。
“圣诞快乐。”徐志怀说。
“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求婚。”
他挑眉,直盯着她的眸子:“不可以吗?”
苏青瑶眼珠朝右瞥,又转回来。
“你猜?”
“我猜可以。”
苏青瑶笑而不语。
她合上首饰盒,握着它,凭栏远眺。因为背光,半张脸阴着,如同神龛里的塑像。身后的舞曲阵阵地涌动,兴许是太热闹了,在某一刻,竟激起一阵热风,推搡着灯光自帘幕内泄出。鹅黄的,前宽后窄,似是一道狭窄的小路,铺展到她的跛足下。
黯淡的视线忽而一明,苏青瑶不觉回头,瞧了眼震动的帘幕,往回转,停在半途,留在他身上。
他靠在花岗岩作的栏杆,无目的地眺望远方。
半明半暗的侧脸,线条仍是硬朗的,尤其是下颌,是一个得用炭笔描绘的折角。但眉目柔和许多,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含住眸子,墨晕开的模样。
她曾经无数次、无数次这样凝望过他——
作为被父亲硬叫出来的女儿;作为不够格的妻子;作为犯通奸罪的淫妇。
她望着他,也在他的身上一个个立出了从前的自己。
粉装玉琢的,弱柳扶风的。
她从前身体不好。因为吃得少,女儿家胖了不好看,又裹胸裹脚,那时候胸部发育太大,是一种淫浪的丑陋,会透骚味。骚,太可怕,女儿家应当是洁净的,像一张白纸。她也确实是一张白纸,唯一的一抹黑色,是用满腔的精气神养出的秀发,但秀发防不住人言。她从十六岁的女中学生成了没年龄但有身份的徐夫人后,许多人在背后说她,那些佣人、那些太太,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说她不够好,她知道,知道了难免要气。她真的尽力了,她明明是个好学生,可以昂首挺胸站在唱诗班第一排,为什么会因为嫁给一个男人,而变得一文不值?但气,也只能偷偷怄气,发又不敢发。太太的世界太狭窄,就只有他,唯有他,她的一切也全靠他——这点最可恨!
恨他,也恨自己。
最恨的其实是自己。
毁掉他,最好也毁掉自己。
——要直接用锃亮的利刃把自己从他身上割下来,弄得两个人血淋淋。
好在苏青瑶眨眨眼,那些虚晃的影子就一个接一个地跳出了他的身体,重重叠叠,合为一处,成为了站在这里的她。
最后为闻先生的死讯,大病一场后,她就不怎么发病了。许多年不裹胸,能喘得过气,脚是肯定治不好的,但没关系,跛脚也能射箭和跳舞,甚至在炮火中穿越大半个中国。她的确是个好学生,无需他人肯定,更不必怀疑自己,尽全力走下去,也会是一位好教员。
这是她亲手搭出来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将是唯一的主人。
悲喜交加的戏轮番演过了,浩大的战争、细小的情爱,一幕一幕地落下了。
现在……
她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作为苏青瑶,看着他柔软的眉目,有点扎手的下巴,幽暗的灯光下暖融融的肌肤,笔挺的身形一如他的臭脾气……脉脉晚风中,传来淡巴菰的气味,混杂着麝香、皮革,少许的蜜意,微醺的,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她微微地笑了。
徐志怀察觉到苏青瑶过久停留的目光,起初是纵容她,但看久了,他也有点窘、有点害羞,就忍不住朝她望去。但当这时候,她又将视线挪开了,挪回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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