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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君有疾,疾在卿》50-60(第20/21页)
卿冷脸道:“难不成你还说真的?”
谢临渊一动不动盯着她。
郁卿不敢置信, 扶着额头, 撑着桌子, 半响抬头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谢临渊曾无数次对她说过这句, 这次换她来说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我彻底掌控后又抛弃的人罢了,一个手下败将,你凭什么跟我说真心?我怎么没见过你有真心?”
谢临渊闭了闭眼, 缓缓道:“议政殿顶好爬么,避尘堂好闯么,太元殿上睡得可香?这些地方是你肆意横行的场所?你以为李贵妃和裴皇后做出这种事,朕会留她们一命?”
郁卿怒道:“我是坏了规矩,每一项都够我人头落地个千百遍。你说的对, 世上的确唯我一人能做,但我又不想真想爬议政殿顶,闯避尘堂,睡太元殿!”
谢临渊厉声道:“那你到底要什么,朕都能给你!”
“你能给我什么?贵妃之位?皇后之位?你也就这点东西了,我都说了我不要!”郁卿愤然指着他,“我就是要以最卑微的身份,把你高高在上的天子尊严狠狠踩在脚底下蹂躏!你来几次我踩几次,你满意了?谢临渊你是不是犯贱!这句话耳熟吗?你少犯贱!”
她一口气骂完,气喘吁吁,双手颤抖。这是她骂得最狠的话,这辈子骂过最狠的和说过最甜蜜的,都对着谢临渊一个人了。
她盯着他的脸。谢临渊脸色煞白,额角青筋起伏,似是极力忍耐着。他从未如此难堪过,咬着嘴一言不发,左右两顾,回避她视线。
然而他听完这些话竟然还不走,就站在原地挨骂,也不还口。
“你凭什么说认定我?”郁卿皱眉,疑惑道:“你看看你认定我后给了我什么,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就从强行抢我入宫开始?”
她恍然发现自己在流泪,伸出手去擦,却被谢临渊抢先拿帕巾擦去了。
他冷声道:“朕的确对你有亏,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朕,你朕要怎么做……亲眼看着你和薛廷逸每日如胶似漆?让京都上下传唱你们的郎情妾意?朕才是你最初选中的人!”
郁卿不想面对他的脸,转过身去,吸了吸鼻子:“你该放手。”
谢临渊眼中怒火灼烧:“你以为朕没试过?”
他送她走,放她从围猎场中离开,贬她入贱籍,逼自己恨她,发誓再也不去见她,狠心将皇后之位给了一个私通北凉质子只贪图权势的世家女,结果却是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无法离开她,陷入泥沼难以自拔,乃至彻底丧失尊严,就算被她刺杀,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压下朝中大小诸事,调空东都禁军,亲自出征寻她回来。她骗他被北凉劫走,他也无暇计较了,只要能找到她,他都可以不在乎,哪怕待在边关任她一遍遍羞辱拒绝他。
“不放!”谢临渊攥住她的手臂,往怀里拽,“你要打要骂要羞辱朕一万遍,朕都不会放手!”
郁卿抄起桌上针线盒,反手砸他脑袋,线团铁针珠针并着纽扣画粉炸开,挂了他满身。
“你想得美!我嫁过两次人,两次都比你强!建宁王比你有情调多了,还知道死前留匕首给我。薛廷逸比你温柔多了,为了我努力考取功名。你哪点比得上他们?就连牧放云也比你更让我快乐!他们都喜欢我,谁喜欢你了?不都喜欢你的滔天权势?你赶紧回去抱着你的至高无上龙纹剑过日子吧!”
谢临渊脸色极为难看,垂首掸落衣襟上铁针,沉默许久,哑声道:“那不是你么。”
郁卿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气得给他一拳:“你不配!”
她忘了还攥着剪子,铁刃猛地戳穿了谢临渊的手背,自小指根下两寸的位置,从两根掌骨之间而过,刀尖已露出掌心的皮肉。
郁卿吓了一跳,缩手连退三步,后腰撞上桌沿:“你怎么不躲!”
谢临渊凝视着她:“你胆子这么小,还敢刺杀朕?”
“我没想杀你!”
“朕知道。”谢临渊垂眸。
他醒来后就明白了,她留了一条狰狞的伤疤在他心口,却没刺进他的心脏,或者割断他的喉咙。
她本可以杀了他。
谢临渊拔出鲜血淋漓的剪刀,放回她桌前。玄色衣衫沾上血也不明显,郁卿无法辨别他到底伤得重不重。
他甚至面不改色,一言不发,负过手去,刻意让她忽视他受伤的事实。
牧放云看到淤青都要大呼小叫,问她要伤药。郁卿忽然发现,谢临渊从没说过哪里疼,这个字就不存在于他的口中。当年林渊重伤在床,膝上伤口可见白骨。郁卿有天半夜醒来,发现他忍得手臂颤抖,指尖将掌心都抠出血了,仍然不出一声。她唤他时,林渊也只生硬地安慰她无事让她先睡。
“你可不要赖我。你赶快走,左转隔壁街就是医馆。”郁卿皱着脸,指向门外。
谢临渊冷笑,似是对她的建议不屑一顾。
半响,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浑身气势都松懈下来一些,叹了口气:“你三番两次刺伤朕,总能抵消一点你心中仇恨吧。”
郁卿瞪大眼:“你在说什么胡话,抵消不了一点!”
听她说完,谢临渊脸色瞬间坠入谷底,攥紧手,咬牙切齿:“你非要杀了朕才肯吗?”
郁卿铿锵有力道:“就算我把你的皇位夺走,把你贬为奴籍,让你把我经历的全都经历无数遍,也无效!我杀你千千万万遍让你生生世世家破人亡,灰飞烟灭都抵消不了半分!”
谢临渊惊愕地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就这么恨朕。”
郁卿转过身去,扯了一块布,擦拭剪子上的血迹。那血与铁混在一起,锈味浓重,总也擦不干净。
谢临渊沉默许久,直到他手上鲜血滴在地上,才低低说了句:“好。”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郁卿收拾了屋子,重新坐回桌前裁剪布匹。
虽然手有些抖,但并无大碍。
下午她去帮东家娘子看店。东家娘子问她为何不太开心,是又与郎君吵架了?郁卿只说没有。她努力凑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索性就板着脸。
天快黑时,陈克进来了。
“你又要来责备我,还是来带我走的。”郁卿低头丈量布匹,语气平淡。
陈克抱拳向她行礼:“郁娘子,你或许不知。当初你用的药过量,陛下失血过多,直到一日一夜后才被发现。当时在下与柳大内官进去时,陛下已经性命垂危。若陛下以死谢罪,才能弥补你——”
郁卿打断:“陈克,你说说看,若你砍我一刀,我回砍你一刀,咱们能扯平么?”
陈克愣了愣:“那自然是扯平了。”
郁卿看了眼天色,牧放云就要来了,她还想见宋将军,可没时间和陈克耗,干脆一股脑全说了。
“那你也挺好笑,北凉砍了大虞,大虞又砍北凉,怎么没见两方扯平和睦相处了?世上没有这种道理。除非一方永远打服另一方。但请你别用治国那套跟我谈感情。我彻底击败你,你就能日日朝贡与我和平共处?只会让我们都陷入痛苦,一无所有。最笨的人才会让恨意和愤怒占据上风,报复对方,比如谢临渊。我永远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疯子。”
陈克沉默不言,似是还在消化她所言,但郁卿很快就赶他走了。
她回到后院,把自己化成一个满脸胡子的矮个男人,套上牧放云给的棉甲。
不多时,牧放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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