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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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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郁卿被他箍着身子,闭了闭眼,疲惫道:“你够了!是牧峙让人带我去的。他难道不清楚前线打仗吗?”

    “他让你去你就去,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谢临渊紧紧盯着她,“那朕呢?这么多日你——”

    郁卿立刻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失控说出不该说的。

    “我说最后一遍了。”郁卿缓缓推开他,也慢慢放下手,直视他道:“我和你在一起,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这就是为什么。”

    她的眼睛平静得像秋日的湖水,谢临渊想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若真没有一丝快乐,她为何不直接告诉牧峙他每日都来,为何要任他翻进窗户,吃他带的糖葫芦,和他说话,告诉他裴氏的阴谋,让他一次次靠近她。难道只有他一人看见她时,会忍不住开心?纵使她已经做了牧夫人,他都说服自己不介意了,他可以做见不得光的人,她为何还不能满意?

    天尽头,有另一行人穿过川上草而来。

    郁卿看着牧峙带人来到面前,只觉得懊恼。被他撞见她与谢临渊纠缠,万一牧峙起了疑心,她得送多少手笼才能让他安心。她好不容易从前后簇拥十几个侍从的牧府出来,可别到了军营里,牧峙又要派一百个人围着她。

    郁卿甩开谢临渊,立刻朝牧峙走去,挥手道:“牧郎!”

    她走出两步,瞬间被谢临渊发狠拽住,往怀里扯:“郁卿!你不许去!你敢去我就杀了他!”

    郁卿对他连踢带打,根本无法让他停手,眼看着牧峙越来越近,郁卿急得大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谢临渊双目通红,终于顿住,但依然紧紧攥着郁卿的手不放。

    牧峙来到十步之外,恭敬下马,先向谢临渊行了礼,复起身道:“拙荆不懂规矩,冲撞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郁卿脸色涨红,有种被抓奸的尴尬。

    “放手。”她扬着脖颈威胁道。

    谢临渊冷哼一声,看向牧峙的眼神如千刀万剐。

    牧峙注意到他拽住郁卿的手,她手腕的皮肤都被握红了。郁卿的眼睛和鼻尖也通红,仿佛受了惊吓和委屈。

    牧峙的心一沉,语气都生硬了些:“还请陛下珍重龙体,陛下做的事,夫人都同我说过,陛下强抢她入宫……”

    郁卿头痛欲裂,立刻按住牧峙,让他莫说了。

    但牧峙轻轻握住她的手,暗示她莫害怕,淡声道:“拙荆素来胆小,不愿选陛下,也是人之常情。”

    谢临渊自登极高位后,从未在臣子身上受过如此侮辱。

    他咬着牙没说话。紧紧抓住郁卿的手,只注视着她,声音微不可闻:“跟我走。”

    郁卿深吸一口气,哑声道:“牧郎说的都对。”

    牧峙微微笑了,颔首道:“承蒙夫人厚爱。”

    郁卿请他去旁边稍等,此事并非他的责任,她得和谢临渊解释清楚,否则心有愧疚。

    虽然牧峙有些不悦,但她方才接二连三坚定地选择他,打消了牧峙心底的疑虑。

    他走去一旁清点侍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等待。

    谢临渊似是冷静了一些,咽了咽:“牧峙护不了你。”

    郁卿平声道:“我从不需要他保护。”

    “……就没有半点余地了?”

    郁卿一寸寸挣脱他的手,像鱼逃离网一般,唯留下发麻的皮肤和红痕。

    可麻意总会过去,红痕也能消褪。

    她低着头道:“这件事和牧峙没关系。不论我跟不跟他走,我都不会跟你走。我今后如何,也不需要你管。”

    她说完,抬头看他一眼,被他的目光怔住,停在原地。

    谢临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前所有事都根本没过去。可不论他做再多,也无法令时光倒流。

    他语气凶狠地一遍遍命令她回来,跟他走。尽管他说不出恳求的话,但眼中溢出的,皆是恳求之意。

    郁卿忽然有一丝不忍,不忍看他又尊严全无来纠缠她,也不忍自己一直陷在纠葛里。

    她开口打断:“下辈子再说吧……”

    谢临渊讽刺地笑道:“你大可以一直嘲讽朕,朕也不会放手!”

    “我没嘲讽你,真的。”

    郁卿叹了口气,望着牵马越走越近的牧峙。

    他们都没有开口,远处群立侍从也不敢说话,打扰这天地间的寂静。敕勒川的风吹开细细春草,丘头白云来去。马蹄踏过的沙土被风扬上天,又飘回地上。郁卿似乎听见那马蹄下的红尘落在草尖,发出的戚戚颤声。

    她忽然回首,冲谢临渊低声道:“下辈子你别做帝王了。我们就在芦草村里,做平凡夫妻。”

    来生等他们都不记得这些恩怨情仇,生死一笔勾销,好重头来过。

    谢临渊像被一只箭矢钉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连手也不曾举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牧峙,跨上一匹雪白良驹,像一片白云飘去天边,与众人渐渐远去,背影淹没在一带连绵不断的草色中。

    许多年前,孟皇后留他一命,将他这个孽障抛弃在北凉草原时,也是如此。他请求母亲不要抛弃他,可她还是一刀刺伤他。

    谢临渊捂着流血的手臂,眼睁睁看着母亲骑马远去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一如今日的郁卿。

    那时他太小,不清楚一个大虞孩童在北凉会有何种遭遇,只凭着本能活下去。他也不明白,回到大虞皇宫后将会面临什么,只凭本能挣得别人都有的。待他反应过来时,他早已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鬼,残暴冷血,只渴望权势和赢得一切。

    时光无法倒流,即使回到他与郁卿芦草村初遇时,也无济于事。

    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失去她了。

    只是因为一些极端的机缘巧合,他短暂地靠近了郁卿,让他误以为总有一天能再次抓住她。可一切都如梦幻泡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也希望自己只是平凡的村夫,残废也罢,失明也行,好与她在白山镇医馆的榆树下白头到老。

    郁卿行了一段路,忽然听见背后奔马声。一个红衣禁卫追上来,呼喊道:“夫人且留步!”

    她扭过头,禁卫来到她身边,交给她一方窄窄的木盒。

    “陛下命臣送与夫人。”

    郁卿望向牧峙,而牧峙不辨神色,点点头,好似大度并不介怀。

    郁卿接过木盒,以袖口掩饰,轻轻打开盒盖。

    一抹寒光鉴开,一掌半长的短刃静静躺在绒布里。郁卿伸手触碰,刃柄上残余热意,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谢临渊随身佩戴多年的短刃,似刀又似剑。在芦草村捡到谢临渊时,她就见过。当时她还笑着问林渊:“这把剑你连睡觉沐浴都不肯离身,是不是已经长在你身上了?”

    他用它杀过闯进小院的狼,为她削过秋梨,用它割伤过他手臂。

    她也用它在谢临渊心口划了一道疤。

    “它叫什么名字?”郁卿第一次问起。

    “臣不知。”禁卫犹豫片刻,“应当没有名字,陛下从未提起。”-

    这一路牧峙介绍了不少北边景色。那本北凉游记中描述的内容,一一在郁卿眼前具像化。不多时远方出现了一条清澈宽广的河水,夹岸牛羊成群,芦草疯长,几乎能淹没她的脑袋。

    “素兰河,天赐之水。”牧峙远望天边,冷峻的神情也变得舒畅,“塞北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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