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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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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走在一处。

    青天朗朗,不复阴沉,正好对上了沈蓦那意气风发的脸,也不复大殿之上的步步紧逼之色了。

    沈蓦爽朗地笑道,“可算是把陆珩舟这硬骨头啃下来。”

    裴瑛也微微勾起唇来,澄澈的晨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风轻轻地吹过来,他整个人都如此舒畅,皂色官靴踩在白石砖道上,深绯色官袍也随着风微微摇动着。

    “他不愿算商人之缗,那只好算天下人之缗,如此折中,他自然就乐意。”

    “玄则划策之精实乃天下罕见。”沈蓦一想起方才朝会上陆珩舟黑着的那张脸以及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正有道是人人都爱折冲,陆珩舟这个老匹夫也是一样。今日看他那吃瘪的样子哈哈哈。”

    “沈兄过誉了。”裴瑛在朝永远都是谦虚的,更何况眼前这位九卿之一的沈蓦也算是他曾经的领导。

    沈蓦原是中郎将,裴瑛在未发迹时便在沈蓦麾下做过郎官,而沈蓦对这个属官也非常满意,屡次提拔裴瑛,而后来裴瑛的一路升迁也证明了沈蓦确实没有看错人,裴瑛自廷尉直升御史大夫,廷尉的职位也就空缺了下来,于是裴瑛便向皇帝举荐了沈蓦。

    而沈蓦也却是证实了他却是一位执法如山公平公正的廷尉,敢于直言上谏,屡次将以丞相为首的外戚集团与外朝儒臣得罪狠了,但是皇帝十分赏识沈蓦,对于那些攻讦沈蓦的话,一般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对了,听说玄则你妹妹的库房被人烧了,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裴瑛叹息道,“我久在朝中,此次明月坊被烧,也怪我疏于对舍妹的关照,实在是我做哥哥的失职,想必不过是商贾同行间的竞争罢了。”

    “若仅仅如此,便是好的了。”沈蓦的目光望向司马道的尽头,“若是有人故意为之,玄则就得小心应对了。”

    “多谢沈兄提点。”裴瑛虽然位高权重,但为人一贯谦逊,至少在为人处世上让人捏不住把柄。

    “对了,盐铁官营一事,也该当提上日程了。如今国家财政紧缺,多一项进项也好。”沈蓦道。

    “此事非同小可,朝廷多次发下去的律令执行都无法彻底,若要盐铁官营,首先就要将个处的阻碍处理掉。”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但是这话背后,是行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沈蓦沉默了片刻,他也明白,政令不通,主要在在于庙堂的政令无法在各郡国得到实施,究竟是谁在阻挠,或许连沈蓦都不甚清楚,但是他隐隐有所察觉,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上,是逐渐壮大的暗流,终有一日它会浮上水面。

    “无论如何,盐铁官营一定要做下去。”沈蓦的声音坚定起来,“今皇帝陛下圣德昭彰,雷霆手段,又有改天换地之心,此等圣明君主,若我等不倾力襄助陛下,不日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此等之时,纵是万死不辞,又能如何呢?”

    裴瑛顿足,侧身向着沈蓦一拱手,低声道,“玄则明白。”

    “好。”沈蓦同样想着裴瑛一拱手,“你我二人齐心合力,算缗之事后,便当合力推进盐铁官营!”

    二人分别以后,沈蓦奉皇帝令往校军场而去,而裴瑛则去了大农令署,再次召集以大农令为首的经济大臣商榷具体的算缗告缗策略,一直到了夕阳衔山之际,裴瑛才从大农令署出来,结果甫一出来,就见自己的侍卫焦急地候在外头。

    裴瑛顿感不妙:“发生了什么?”

    侍卫抱拳拱手道,“大人,南云长公主与小姐发生口角,小姐受了长公主一鞭!”

    *

    东市依旧人声鼎沸,来自各方的商人都汇聚在此,又听驼铃阵阵,原来是来自西域的商人牵着骆驼来到了长安,用略有些生疏的长安话兜售着来自西域的奇珍。

    达官权贵的高车驶过六丈余宽的青石大街,华丽的辎车与珍贵的骏马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正所谓天街通衢飞盖接,宝马香车銮铃响。

    一处专司售卖西域香料的铺子处也是人来人往,而裴明绘也与聂妩进了铺子,正听着一位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讲述着这香料的妙用。

    突然间,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了来,裴明绘的眼睛也倏然抬起,偏头看向聚在一处那许多大商模样的人,他们或嬉笑怒骂,或愁眉苦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口中骂着怨着恨着憎着裴瑛。

    其中一人说道激动处,不由拍案而起,“我们的钱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凭什么他裴瑛要收七成就收七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兄台所言正是我们心中想的啊。”又有一人愁眉苦脸一脸哀怨地附和道,“如今都传要收七成税,如此,跟抄家又有什么两样。”

    “若收七成,那真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没了。”

    “以裴瑛的性子来看,不收尽天下人的钱,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这等奸大夫,又不知要从中渔利几何!我看,他们打着为国为民,实际上都是想要肥自己的腰包!”

    “若果真如此,我们干脆不做生意了,让裴瑛自己省事去罢!”

    裴明听着,知其大体所论者,皆因算缗之事由裴瑛领衔而招了众商贾之怨怒也。

    听着他们咒骂裴瑛,裴明绘心里虽然生气,面上却终究没有表露出来。

    “小姐难道不生气?”聂妩问道。

    “我生什么气,他们不敢骂皇帝,就只能骂我哥哥了。”

    裴明绘淡然道。

    “毕竟损了他们的利益,若还不让骂,那怎么行了,只要他们不生事,随他们去罢。”

    裴明绘同裴瑛一样,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十分阔达,左右他们的非议并不能上达天听,何不让他们骂去呢。

    左右哥哥又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以哥哥的脾气,也定然不会生气。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就没有必然去管。

    只是,这流言传得也太离谱可些,所谓算缗,便是缗两千钱一算,如何算也算不出七成。

    裴明绘立即想到,这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她的眸子沉了沉,眼神示意聂妩与她一道离开。

    可就在二人刚刚准备离开之际,一道破空之声突然传来,就听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方才那议论裴瑛的最盛的人的脸上平白就多了一条血淋淋的血痕。

    “啊——”

    血痕瞬间割裂他的面容,无数的血珠飞溅出来,溅到周围的身上,顿时惊起一片尖叫之声。那人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倒地,痛苦地翻滚着。

    原本围在一处的人顿时化作鸟兽散了。

    “本公主且看看,谁还敢说什么!”

    凌厉的女声倏忽传来,看客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一披着斗篷的华贵女子大步而来,就见她着深色缠枝花纹双绕长曲裾,衣裙及地,黑色的流云暗纹腰封用红色系带系起,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黑色的长发用红色的丝线编起坠在两颊旁,更显得女子脸容娇小,金簪金冠富贵逼人,熠熠耀目的金光闪在她的眸子里,像是粼粼金波。

    走起路来,腰间悬挂的组玉佩撞在一起,泠泠悦耳。

    而后是态度嚣张的扈从,耀武扬威地在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

    显然,眼前这位凌厉风行的女子便是最近名声斐然远扬的南云长公主,以其独到的骄奢跋扈而驰名。

    “长公主饶命。”

    方才那几个饶舌的几人赶忙求饶。

    “饶了你们?”南云长公主冷哼一声,“你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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