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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嫁义兄》40-50(第18/23页)
自尽了。”
就在他冰冷修长的手搭上他的下颌之时,温珩的心里再度涌上了如那夜一般的恐惧,裴瑛居高临下执刀搁在他的脸颊,雪光滑过锋锐的刀锋,映进他无措的眼眸中,全身的血肉都在疯狂地战栗着。
裴瑛自一旁的刑架上拿出浸透了鲜血而生成血色锈迹的钳子,一手卡住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可就在此时,一声通报打断了裴瑛的动作。
“大人,窦大人前来,说是要见大人一面,现在已在厅里等着了。”
窦大人,如今朝廷里头已经没有姓窦的官员了,若是如今夜半三更能来此处的,除了曾经的丞相窦玉,又能是何人。
裴瑛长眉紧蹙,很是不爽地将钳子丢回案板之上,甩袖走出了牢房。
——
夜更加地深了,雾也更加地浓了,它像是欲云的浓云一般,带着阴寒逼仄的潮湿,飘飘漾漾地流动在长安各处。
国狱的处事大厅门外戍守着全副武装的守卫,而屋内则只安静坐着一位老人。
窦玉已经是快要六十岁的老人了,自从上次被革职之后便一直在府中休养,闲时养鱼养鸟以度岁月。
他业已两鬓斑白,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当初斡旋庙堂的意气风发。
他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长案之后,若有所思地盯着幽幽颤抖着烛火,浑浊的眼睛却融不进一丝光亮。
他眨了眨眼,缓解了眼睛的干涩,又四处看了看,听闻门外脚步声,方才转过头去,大门被一双手推了开来,雾气先一步涌了进来,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窦玉却知道,那不是不见了,只是人的眼睛看不见罢了。
“窦公。”
裴瑛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先一步扶住了预备起身相迎的窦玉。
“窦公大驾光临,怎的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叫玄则有所预备。”
窦玉呵呵笑了起来,拍了拍裴瑛的肩膀:“夜半叨扰御史大夫本就是老夫之过,御史大夫太过客气了。”
“不知窦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急需处理……”
裴瑛撩衣在另一侧的长案之后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窦玉,微笑着向他拱手,恭敬地询问着。
“又或是玄则所执之政治何处出了错误,那还请窦公不吝指教。”
窦玉:“哪里哪里,今老夫不是丞相了,也不敢在朝事指点什么。”
裴瑛静静地等待着窦玉接下来的话。
“只是老夫与御史大夫是旧相识,今见长安大有变动之势,因着老夫活得年岁长些,知道事情也较多一些,有几句话想要告知御史大夫。”
他话说得诚恳,甚至让裴瑛都有几丝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又意欲何为。
“还请窦公指教。”
裴瑛态度依旧恭谨。
窦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这个年轻人脸上停留,而后又借着叹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宫里温夫人的死陛下勒令不准外传,可见陛下已然起了疑心,此事全赖流言而起,陛下势必会彻查流言。”
窦玉的目光再度放在了裴瑛的脸上。
“还请御史大夫早做打算。”
“流言?”
裴瑛的唇畔扬起了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眸中风云不动,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我已然想到了,就算最后查,也是查到温珩自己头上。”
毕竟流言的源头是温珩的人,或者说,是温珩身后的人。
在处理市井消息的方面,裴瑛的手法很是精细,让两方流言紧紧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同时在流言有扩大之时,他的人就会悄然退出,并将流言的源头附加在那群人的身上。
看着裴瑛不为所动,窦玉顿了顿,随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御史大夫这一路还是太过顺利了,不知道此时之顺利,只是敌人的故意放行罢了。”
灯烛噼啪,裴瑛的眼眸如帘子半敛起来,过了许久,方才抬了起来,眸中已然不见了笑意,而是些许的疑惑与不解。
“还请窦公明白指教。”
窦玉:“此时不宜轻动,当作壁上观,等待机会,再行决策。”
裴瑛反问:“如若不然呢。”
在旁人听来,他的语气并无违抗之意,似乎他真的是一个善于询问的好学生。
“怕是御史大夫将要引火烧身,倒是自难相顾,遑论杀人解愁了。”
窦玉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却又在下一句又柔和起来。
“只是老夫顾念御史大夫这一路走来不容易,特地劝告,如今朝中波谲云诡,不知多少人眼馋眼热御史大夫你这个位子呢。温家虽说大不如前,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中不知有多少人与之有利害牵连,你今杀温珩,便是逼着一众人与你作对。如今老夫已然不能管事,爬怕是到了危机关头,也保不了你。就算御史大夫位高权重,不为自己考虑,也须得为你的妹妹考虑。若是陛下得知这一切,他怕是不会顾及裴小姐曾经的功绩的。”
裴瑛眨了眨眼睛,虽然他很想说一句话,可是转瞬间他似乎有明白了什么,便也将其咽了回去。
有些事有些话,不把它挑明白了,才能和睦相处。
“玄则明白了。”
裴瑛的笑意本来渐渐消失,却又在对上窦玉视线的那一刻陡然升了起来。
“玄则谨遵窦公教诲。”
“老夫知你多年经营实在辛苦,不忍你基业摧折,还望以后行事多思多虑,莫要一意孤行才是,多多调和各方,才是存身之道。”
窦玉如师长一般谆谆教导道,他用手臂撑着桌案起身。
裴瑛起身相送,一路送他出了国狱的大门,亲自扶着他上来辎车,而后矗立着浓雾之中,看着辎车驶入惨白浓雾里,连带着辚辚车马声在也听不见。
裴瑛的目光似乎也流淌着阴沉冰冷的秋霜雾霭,嘴角那抹恭敬的笑意也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窦玉的意思,因着过去的恩情,他也不便拒绝他的意思。
可窦玉到底是为何而来。
为他的安危吗?
裴瑛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过去,他受他的指点,杀了不少他的政敌,为他的青云路铺垫了多少鲜血,又多少次险些踏入死地。
不过各自为着各自的利益罢了。
大抵官场之上的人都这样,分明是在强迫你做什么,可是却总得冠冕堂皇地冠上一些为你好的诸多理由。
裴瑛垂下头,笑了笑,笑意散尽之后便慢慢地抬起头来,原本清丽优雅的五官渐渐染上了一分凌厉狠毒,随着他的动作,这份情绪渐渐地消失,情绪的余波化作眸中未散的涟漪。
他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影渐次走入浓重的惨白雾霭里。
暂时的隐忍与退步,只是为着下次的进攻的蓄力罢了。
*
这场宫廷风波最终以温夫人的冤死和传播流言之人的族灭而结束,当这个消息传到被禁足在自己院子的裴明绘的耳朵的时候,她惊得险些连手中的药碗都没拿住。
洁白无瑕的玉碗里盛着漆黑的药汁也随着动作也兴起一片接着一片的水波,苦涩的药味再度弥散开来,冲淡了屋中馥郁的檀香。
她将药碗搁回了长案之上,自己也失去力气,靠在了凭几之上,手撑着因为思虑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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