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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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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如实说:“回先生,是仆动的。仆曾应征力役,去修葺广陵城关,见那处护城外墙便是数里一段,并不相连,问当地老兵说是旧战所致。仆想扬州之内尚且如此,料外州更应如是——仆可是错了?”

    所谓力役,便是普通的白丁百姓每年每户需出男丁,作为国家的劳力或修城,或戍城,或运送船木石梁等事,每年出二十日到五十日不等。家中无丁者,也可纳钱抵役。

    这种经验,对于厅中的郎君士子们来说,却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崔膺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沉默一息后,说:“你没错,是老夫疏失了。”

    他不由多看了这个柔亦不茹的年轻人两眼,点头道:“你很好。”

    胤奚满身静气,轻轻颔首。

    等崔膺到别处去了,文良玉才敢喘出一口气猫过来。他抓着胤奚的胳膊,小声地羡慕:

    “老师居然夸了你,我在老师门下这些年,想听老师夸我一次都苦等无门!”

    胤奚仿佛不觉得这是大不了的事,转头看向屏风下空出的某张席榻,神色淡淡。

    他说:“女郎也夸过我啊。”

    文良玉瞪大眼珠子看他。

    这话被贺宝姿当成新鲜事儿,传到谢澜安耳朵里,惹得谢澜安一倏笑出了声:“他真是这么说?”

    敢将她和崔先生相提并论,他也算第一人了。

    谢澜安将胤奚放到议事厅,并未打招呼让人刻意关照他,看起来他适应得还不错。

    不过胤奚服过力役的事,之前山伯不曾提及,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想到他那单薄清秀的身子,谢澜安眼中的笑意又浅了些。

    正好她今日得闲,便和宝姿去议事厅转转。

    时值晌午,外头树叶焦卷,下火一般。崔膺回了谢府特意为他准备的别园如濡馆午歇,这会儿议厅里没什么人。

    何羡不想错过崔先生的教导,便将谢澜安交给他厘清的账册搬了过来,此刻正伏在二楼临窗的小几上,咬着笔头,聚精会神地翻账。

    一壶沁凉的清菊饮子忽然放在他眼前。

    何羡正觉燥热,抬头看见胤奚,忙道了声谢:“多谢多谢,可是救我命了。”

    他这几日发现,这位不怎么爱说话的小郎君着实心细,给每个人准备的茶水各有不同。崔先生只喝酽茶、谢府那位小公子喜爱酸梅浆、他呢算数耗神,就得用薄荷菊花饮提着神,胤郎君一次也没有弄错过。

    他给自己倒了杯饮子,凉快歇息的空当,胤奚目光不经意从他的账簿上扫过,动动眉心:“算错了。”

    “啊?不可能。”何羡嘴里的凉茶一呛,忙捂住嘴低头看。

    他其他的特长不敢说,对数字却绝对敏感,多大的数额都能心算出来,不可能错。

    一根修长冷白的手指,稳稳指向一行数字。

    何羡定睛观瞧,原来是旧档上的记录字迹潦草,有两笔数额对错了行,果然是错了。

    他赶紧改正过来,怀着复杂的心情抬头:“你如何看出来的?”

    胤奚眸子黝黑,也像那枝头的叶子被炎日晒得百无聊赖一般,整个人泛着淡漠气,想了想说:“前日看你清过账,数目仿佛对不上。”

    前日的账……何羡不由得感叹:“你记性这样好,真是聪明。”

    聪明么,胤奚无动于衷地眨眼,从没人这样夸过他,顶多是小时候阿父教他学挽辞,说他记的比阿父当年快多了。

    他垂着睫,从旧棋盘上捞起一颗棋子,在掌心散淡地玩着,状似不经意地问:

    “何郎君与女郎相识很久了吗?”

    何羡见他为人和气,不设防备,笑着接口:“我啊,自然仰慕‘谢雅冠’的才名许久,但谢娘子从前哪里识得我是谁。要说真正相识,便是在斯羽园夜宴的开宴之前,才有幸同谢娘子说上话的。”

    “真羡慕你。”胤奚低喃。

    比他早认识女郎一个时辰。

    何羡莫名其妙,才想问他羡慕自己什么,转瞬却见胤奚身上那股子乏淡的气息,一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焕发而出的清爽隽秀。

    连那双漆黑的瞳仁,也须臾变成了迎着光才会泛出的琥珀蜜色,浅淡纯柔。

    “胤……”何羡疑心自己数字看多花眼了,揉眼的功夫,胤奚已站直了身往外走去,口中轻唤:“女郎。”

    如果说他方才与何羡说话的语气,像夜里花萼底面沉沉将坠的冷露,那么这一声便似被风吹开的云团。

    踩上去会软得绊人一跟头那种。

    谢澜安上楼来看见他二人,笑了一笑。

    目光才睇转到胤奚脸上,楼下忽然响起岑山的声音:“娘子,郗少主登门拜访。”

    谢澜安闻声,视线便从胤奚的脸廓轻飘飘划走了,回头问:“郗云笈?”

    “正是。”岑山道,“郗少主说是来拜访崔先生。”

    人家按礼数上门来,不能不接见,谢澜安转身不转头地点了下腕子,示意胤何二人继续他们的事。

    胤奚的瞳孔深黑如井。

    何羡招呼还没来得及打,从他的位置,正好能从窗口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指给胤郎君看。

    “喏,你瞧,那位才是与女郎相识多年,才华相当的好友呢。”

    胤奚站在窗边,迎着刺目的阳光逆光下望,看见那是一个玉袍缓带的英俊公子,眉带倨傲,天生华贵。

    是那日拦着女郎带走他,说士庶天隔的人。

    又来一个。

    胤奚点点头,着眼棋盘上,指尖轻稳地点中被挤到边角的一颗黑子,再后退一格。

    圆拱形的垂花门边,谢澜安与郗符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郗符身后的随从手中还捧着礼盒,他瞧着女子的架势,哼声一笑:“怎么,我诚心来拜访崔先生,不请我进去吗?”

    谢澜安假笑时,左脸便会露出一个单梨涡,她说:“崔先生不喜见俗人,此刻正在午歇,请郗少主至客厅稍侯。待先生醒后,自会决定是否见你。”

    好一派公事公办的口吻。

    郗符眯着眼透过她肩膀,往谢澜安身后的院落看了一眼。

    如今外面纷传,南北两朝都请不动的中原楷模崔膺,被谢娘子请回家中,奉为首席,不知有何名堂。

    郗符捻了下指腹,不动声色地问:“防我啊?”

    谢澜安颊边的梨涡更加明显。

    是啊,信不过的就是你。

    眼帘中的光线忽而一暗,头皮蓦然清凉,谢澜安抬头看见遮在头顶的碧绡伞。

    她转过头,对上一张肤腻如雪的容颜。

    她看一眼胤奚,又抬头重看一眼脂粉气的遮阳伞,又看一眼胤奚。

    两世为人的谢澜安何时打过这玩意?

    “是我多事。”胤奚轻声细语,抬臂撑着伞,一截雪白皓腕从他清逸的大袖中露出,青细蜿蜒的血管与指节边的朱砂,是这片雪色上唯二的点缀。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客人一眼,“只是外头热,女郎站久了,会晒伤。”

    郗符叹为观止地瞠目,随即又沉郁地锁眉。

    ——当初果然不该让谢含灵把这个人带回家。古语说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此子妖冶太过,他不信通透如谢含灵,连这都看不明白。

    谢澜安确实看出来了,她看见胤奚在这么热的天,还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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