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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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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险地,一是为挑动太后的情绪,令她决心北伐;二是为取得太后信任,得到骁骑营的指挥权。老师教过,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我不遗余力地依附太后,取得信任,自然是为了——

    “除外戚。”

    天边炸响一声雷,紫电一瞬映亮荀尤敬银白的须眉。

    胤奚从小亭的檐遮下抬起头,目光追逐着东方刺破乌云的那道闪电。

    ·

    室内,荀尤敬不再喝酒,神色庄严道:“细说。”

    谢澜安如得赦令,起身趋行至老师座榻对面,再揖手跽坐。

    她望着老师的脸。

    荀尤敬是典型的北人面相,骨架疏朗,只是随着年纪上来,眼角的皮褶松垮地耷拉下去,遮住一半瞳仁,便总显得严厉冷峻。

    谢澜安时隔经年又见记忆里的老师,只觉得无比亲切,却也无过多情绪外露,侃侃说道:

    “今日南朝之积弊,一在门阀世家把持朝政,皇权不振;二为九品官人法任官唯家世是举,选才失人;三为学政不兴,朝野风气重浮华而不务实;四为土地分籍混乱,士族吞田隐户严重,以致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之事屡见不绝。四民无法各司其位,国力自然无法充实。”

    她抬起头,“在这些内忧之后,才是北胡的外患。所以要解内忧,须行改革,改革则需要‘政出一家’的稳定土壤,那么先平复朝中政出多门的党争,便是当务之急。”

    事以密成,这些话她对二叔都没有说过,但在老师面前,她没有避忌。

    荀尤敬沉沉看着她,她说的这些门道,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当年他联合清流儒师上书,力请太后归政于皇帝,便是看出国舅公暗囤兵马,户部贪腐严重,恐有一日庾氏终要凌于陈氏之上。

    ——以庾代陈,那对大玄来说就是一场改朝换代的浩劫。

    可那一次他输了,清流被太后一党强硬地打压下去,他也沦为一个清闲的国子祭酒,再未能回到朝堂。

    这些凶险的暗流,从前他碍于谢氏不涉党争的家训,都不曾与谢澜安细说。即使他心里一直认为,只有这个灵颖慧秀,最令他骄傲的学生,最适合继承他衣钵。

    但当时少年还年少,老头子也并非不解春风,他每每看着含灵神气清韶,灼然玉举的风姿,便不由觉得,若他两袖间有流云清风常伴,也是很美好的一生了。

    可这孩子隐忍得真狠哪,他没想过,风光之下会藏着渊深晦影。

    他也没想到从前只作风月文赋的谢玉树,说得出这样一番见解。

    “太后内用母家,外用司马,势力庞然,你能怎么动?”荀尤敬面无表情地问。

    “含灵近身出入内省,掌兵司事,便有机会乘隙而为。”谢澜安颔首,露出一截藕白的颈,目光含锋,“我在等,一个契机。”

    荀尤敬:“什么契机?”

    谢澜安微顿,那张弦搭箭的眸色又松泛下去,含糊地唔一声:“还在等。”

    荀尤敬从小把她调理出来,哪里看不出这是有主意了却不说,暗自运了运气,没有追问,只道:

    “那么你力主北伐,表面上是顺从太后之意,实则是为了将大司马调离太后身边,以免对付外戚时,太后召他来助力?”

    老师果然是老师,一语中的。谢澜安张了张嘴,荀尤敬不知不觉间改为正对着谢澜安而坐的姿态,倾身低喝:

    “太险了!”

    谢澜安眼神微动。

    “军战大事不是儿戏,内忧外患,怎么能同时出现,为求安稳,应当先革内弊,再动刀兵!”

    荀尤敬沉声道:“你固然将大司马的势力调远,但前线是真实地在与北朝硬碰硬打仗!一旦此间京城出现动荡,断了对北方战场的掌控与供应,便是内忧外患同时爆发,比外戚误国的影响更可怕。你想过没有?”

    “想到了。”谢澜安十分平静,“老师从前却想拨乱从缓,徐徐图之,结果又如何?”

    这句话是温和下的反骨,意不在顶撞,却鞭辟入里地刺中荀尤敬多年的隐痛。

    不止荀尤敬听后怔了,连卫淑也意外地看向谢澜安。

    而后这位嫁与荀夫子多年的宗妇,忍不住别开脸失笑,顺便欣赏一下被天下名士追捧的硬脾气老头,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是他亲口教的,弟子不必不如师嘛。

    自从这帮孩子长大各奔前程以后,她好久没见家里这么有鲜活气了。

    谢澜安还在说:“我会留神战场,也会运筹于京都,老师可以相信老师的学生。”

    荀尤敬气闷半晌,硬是没发出一句脾气,哼声:“你这口气大得要上天了……”

    谢澜安弯弯眉眼,但没有笑意。她想告诉老师,她知道战争是什么样,也知道沙场会死人,也知道百姓在动乱中生计会有些艰难。

    给胤衰奴举的那两个例子,都不是杜撰。

    而她恨死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

    腐肉连根剜除时,固然会狠痛一下,但为了痊愈,这一下必须要经历。

    她下刀的手会很小心。

    最终谢澜安只道:“老师,我做的事名声不好,今日自请剔除您的门下。”

    这便是她今夜来访的第二件事,她不能重蹈覆辙,要为老师保全清名和清净。

    屋中沉寂下来,一时惟听雨声。

    卫淑揪住袖角,担心地看向荀尤敬,却见荀尤敬神色不辨,伸手指指桌案,“酒杯空了。”

    老师喝酒从来是就着酒葫芦直接喝,何曾会用酒杯?谢澜安却还是听话地上前倒酒。

    一只温暖干燥的掌心落在她头顶。

    谢澜安的身体微僵。

    “说什么胡话?”荀尤敬的目光有些缥缈,仿佛在回忆这个倔强的孩子在自己身边,一年年长大的岁月,“为什么一个人撑着呢,来这儿顶多挨一顿手板,怎么就不早点来呢?”

    谢澜安眼底湿润。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一直回避着不敢想的那件事:前世纵使被学生们联名请愿,老师至死,都不曾将她的姓名从学脉名籍上划去。

    ·

    回程马车上,谢澜安神情放空又放松,支着额角一语不发。

    这种空淡和来时的冷漠还不一样,但都像一阵吹入深窍便失去踪影的风,让人抓不住。

    胤奚安静地坐在对面,没去打扰她。也许女郎自己都未发觉,她出神时,喜欢无意识地盯着他手背上的那颗痣看。

    于是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给她看。

    等回到谢府,他的手已经放麻了,谢澜安才像回过神,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对他扬扬眉,“今晚……”

    “我知道,”胤奚矜妩地回视她,“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是要你睡个好觉。”谢澜安说。

    她洒脱地往上房去了,胤奚心想,她怎么知道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今夜他和女郎说上了许多话,比相识以来加在一起说的还要多,但其实他还欠着她一个问题:为何要对他这样好?

    为何是他?

    人人说他长得好,可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女郎先注意的是他手上的那颗红痣。

    胤奚隐隐有种感觉,倘若没有这颗痣,清冷如霜高云在天的女郎,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绝不问,问了,怕梦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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