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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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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澜安站在兄嫂身边,在檐廊的红绸子下看着风尘仆仆不掩其色的二叔,笑道:“叔父这话捧我了,置老师于何地。”

    谢二爷抱起黏着他唤祖父的小孙子,在怀中颠了颠:“你老师也是一样心情。”

    他没多提王家的事。谢丰年被二爷留在竟陵,肩负着新年期间的军务,这是谢逸夏有意要历练这个小儿子。除夕夜,阖府一起守岁,次日酉时,华灯初上,谢逸夏、谢策、谢澜安父子侄三人,加上胤奚、百里归月这两位榜头贡生,便一同入宫参宴。

    谢家一门公卿,登阶时绶朱曳紫,真当得一句富贵无极,风光无两。

    其他臣子纷纷避道,比起常年笑面迎人的谢荆州,他们更忌惮手腕狠辣逼死丞相的谢澜安。

    身罩羽缎斗篷的谢澜安神色如常,比手请叔父先行。

    中丞大人今晚梳了个凌虚髻,照旧是出自五娘之手,宝冠环发,下坠珠绦,兼具英气与妩媚。她侧侧头,胤奚容与一笑,亦缓步比手请娘子先行。

    身后矮一阶的汉白玉阶上,百里归月嗽声轻微,在重重宫阙的光影叠映中将裘衣拢紧。

    “归月是女子贡生表率,避过了外宴,今日在御前露一面为好。”谢澜安回头低语,“面过圣便着人送你回府,宝姿在外面等着。”

    “女君不消担心,”百里归月亦低语,“我撑得住。”

    这是个敢放言“愿为三朝之人”的女子,今日直面大玄帝王,也不见她有丝毫心虚。要不是这副身子骨拖累了她,那川壑纵横的心胸间哪容得下一个怕字。

    另一条阶道上,楚清鸢正由一名内宦指引入殿。

    灯火微黯里,楚清鸢静静望着其乐融融的谢家人,目光锁在那颜如玉、人如月的女子脸上,心底像有一把火在灼烧。

    郎主。

    ·

    华筵设在含英殿,殿阁外是成片的梅林。

    皇帝尚未升陛,镇守东郡的会稽王已经到了,身上那套玄底洒金的挺括袍服在明灯下十分抢眼。一见谢荆州,会稽王赞他风姿不减当年。

    提起前岁他家大郎去会稽求兵勤王的往事,陈稚应哈哈笑道:“令郎风度沈怡,是虎父无犬子,家学渊源诚然不虚,不服也不成啊。”

    “哪里哪里,小儿浮躁,仰赖王爷宽容,抬爱后辈。”谢逸夏笑说。

    安城郡主今夜画了个雍容俏丽的花钿妆,不耐烦听她父王聊那些场面话,手里捻揉着一朵绒花,正自无聊。直等到谢澜安来了,她眸中才见神采,提起蹙金双面绣的宫装裙摆迎过去。

    到近前,轻轻抱怨:“你怎么才到呀。”

    殿内烘着炭鼎,谢澜安解了斗篷,露出底下的襢衣。她瞧了瞧陈卿容轻撅的嘴唇,奇了:“大过年的,谁惹我们小郡主不高兴了?”

    陈卿容把绒花扔到婢女手里,没精打采地说:“父王这回进京,说要给我挑婿,我还没想嫁呢……烦得很。”

    谢澜安身后一名穿银雀褂的年轻女娘,闻言忍不住稀奇地望着这位华贵娇俏的宗亲郡主。原来皇室贵女谈及亲事,可以这般直言不讳吗?

    陈卿容身边的使女发现了她,也睁着圆瞳打量这面善的小姑娘。

    高稼与她视线相对,自察失礼,连忙红着脸颔首行一士子礼。

    今日这宴,只有闱榜三甲才有资格入觐天颜,但高嫁一个女孩子年方十六便中了进士甲等第十,谢澜安想给她个奖励,便把这离乡背井的小娘子也带来见见玩玩。

    “我道是什么难事,学我啊。”谢澜安说了一句,漫然抬眼往殿中扫。

    三公九卿该到的都陆续莅临,只是一直未见大司马褚啸崖的身影。

    “大司马今年不进京述职?”谢逸夏那处,正问到这上头。

    会稽王晓得谢家和褚啸崖的龃龉,别说谢家,当初这人屠向他求娶宝贝女儿,把陈稚应恶心成什么样儿。陈稚应淡哼:“那尊杀神的脾气府君还不知道么,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早些年,还闹出过让太后和皇帝等他的戏码。不提他也罢。”

    “……谢中丞如今是炙手可热,小女子怎么学得来?”陈卿容被谢澜安的话逗得一笑。

    如今坊间都传说,依谢娘子的出身权势,哪户门庭敢聘她下嫁?将来十有八九是要娶夫的。陈卿容笑过了,望着昔日心上人灯下的玉容,一个恍惚,轻道:“若非你……我就死心塌跟着你了。”

    胤奚在谢澜安身畔五步外,听那柔音悱恻,眼皮子一跳。

    谢澜安摇头叹笑,讨饶地作揖:“郡主错爱,谢某可负不起佳人。”那风流神态,真有几分郎艳独绝的潇洒。

    陈卿容也只是与她玩笑,眸光一错,注意到她身边有个白衣郎君,生得极好。

    小郡主咦了声,再想多看两眼,胤奚两步避到谢澜安身后,袍裾微生风澜,只闻嗓声悦耳:“学生见过郡主,不敢惊扰贵人玉驾。”

    这下不止谢澜安笑,连第一次入宫的百里归月也放松了心神,难得忍俊。

    谢澜安反手指指身后,不避讳地说:“他还给你倒过酒,你忘了?”

    陈卿容还没寻思过味儿,胤奚神色轻动。

    他至今还记得,他与女郎相逢的第一面,是女郎在鱼龙华筵的灯辉里,昙花乍绽的刹那间,摸着他手上朱砂痣问:先生是谁?

    那夜灯华,恰如今夕的清夜高殿,玉壶光转。

    彼时他答:胤,衰奴。

    “陛下驾到!”正在此时,陛阶上响起中常侍尖细的唱声。陈勍从角屏登上御座,笙乐奏响,百官朝拜。众卿平身后,新科三甲贡生于末列再拜。

    胤奚独出左首,趋至中庭一揖到地:“学生胤衰奴,拜见陛下。”

    嗓音清绮,妙胜丝竹。

    两旁入席的臣子目光皆汇聚在他身上。

    听说这位新晋状元出身苦寒,又听说他与谢中丞关系匪浅……年年办宫宴,年年都是老面孔,好不容易碰到这种新鲜事,大家说不好奇是假的。

    “平身。”陈勍在上座道。

    胤奚谢恩起身。

    一直留意盯着胤奚的陈勍,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微微咬牙。

    在座中臣子们看来,这个新年伪朝内乱,无瑕南顾,乃是大玄一乐;后宫帝妃即将诞下龙子,社稷后继有人,是二乐;而闱试顺利,英才汇聚,这一桩虽不尽如世家之意,却是陛下力主推行,如今求仁得仁,自然又算一乐。

    陛下近来越发少年持重,喜愠不形于色,可这心里,想必是称心快意的。

    可是无人知晓,陈勍心里藏着一件幽秘的心事。

    他望着阶下那裘白衣,心想:这便是含灵不惜流言蜚语,也要亲笔为他录籍的人。

    好一个妙年洁白,好一个蕴藉容与。她将他养得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锦绣公子。

    宁为三百女子避嫌的谢含灵,唯独不为他一人避讳。

    “朕,自开闱试,试以圣贤之典籍,邀以绣绘之文字,察以机杼之方策,渴盼天下英才。”陈勍松开掌心,面上浮起欣慰笑意,“朕看过你的文章,确如荀祭酒所评,有清澄如江,雄浑如岳之气。”

    “只是……”陈勍目光下倾,“卷上的‘答吏治’一条,似有未尽之意。今日君臣欢宴,汝可畅所欲言,朕想听听新科榜首的见解——如何方能吏治清明?”

    在场者无不是为官多年的官吏,胤奚一介还未授任的贡生,若敢当着众人的面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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