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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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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莞尔,也没做别的,只是隔着门槛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谢澜安闻见一点淡淡的澡豆清香,眉心发痒。

    “刚才忘了这个,晚安,女郎。”

    ·

    改元的诏令一经颁布,还真如胤奚所言,钓出点不大不小的风波。

    六月的清晨,京兆府前的登闻鼓一声震响,敲鼓的不是别人,是乌衣巷的老邻居,昔日王家家主而今黜官赋闲的王道真。

    自从王翱死后,王氏一族搬去横塘夹着尾巴作人,一度已被遗忘。

    突然听说朝廷要改元,也许是觉得终于抓到谢澜安的把柄,也许是始终难忍杀父大仇,王道真这日头缠白巾,身披缞服,手握鼓槌,当街列举谢澜安揽权害国的十条罪状,大加痛斥。

    消息传到谢府时,谢澜安正坐在镜子前由着胤奚给她梳头。

    可并非谢澜安自食其言,原本是胤奚一大早起来在院子里练拳,一身青衣,潇洒不羁,连一滴汗沿鬓流下的角度也刚好折射一缕朝阳,泛出男子气概的光。

    谢澜安嫌他风骚,往外撵人。不想胤奚脚下三蹭两蹭,反而闪进了屋里,非要给她梳头。

    原当他心血来潮,一上手,竟也有模有样。

    问他怎么会的,这人大言不惭地说小时候看娘亲梳头,这些日看束梦给她梳头,看也看会了。

    “我早有严令,妄议国事者以死罪论。”谢澜安眼风不动,叫宝姿点上几人过去,“将王道真拘入囚车,拉到牛马市示众三日,三日后斩。”

    发完话,她对上镜面里那只修长的手。

    属于男人的指节,根根分明,有灵活的一面,也不能忽视其中的力道。谢澜安无端想起个画面,越想忘掉,越挥之不去,连同背脊也热酥酥地发紧。

    “别动,没梳完呢。”

    胤奚含糊地说,略低下身,鼻息呵在她耳朵后,视线与镜中的谢澜安视线平齐。

    他认真地调整挽出的发髻形状,手指勾下叼在唇间的凤头钗,给她簪好。

    口齿清晰了,他才匀出空回头问:“敲伸冤鼓,以民告官,总要有个名目,他嘴里不干净了?”

    二人都没将这小小插曲太当回事,王氏失势,已经翻不起大风浪了。只不过是昔日高高在上的显贵,突然掉落泥潭,再怎么能隐忍,也无法咽下心中的不平。王道真半世公卿,未必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螳臂一击,说不定已存了必死之心。

    胤奚想,敢对女郎不敬,死也要割了他舌头。

    回话的长史在外堂间,说王道真列出了家主十条罪状,其中有一条,拿谢澜安力行科举说事,指责她根本不是为国取士,而是早早地为自己培养党羽。

    “……还拿出胤郎君考中状元的文章,说当初规则是不避君讳,这文章通篇却不见女君的姓名、表字等字样,是有意避讳。这便是女君早有不臣之心的证据之一。”

    胤奚动作微微一顿。

    谢澜安原本当笑话听,闻此,透过铜镜望向避开眼色的胤奚,忽然福至心灵。

    她挥退长史去传令,对束梦道:“去,到胤郎君房间,把他从前的策论习作取过来。”

    胤奚张了张嘴,发现没有阻拦的理由,只好又闭上,继续为她簪发。

    神情明显的心不在焉起来。

    几步路的功夫,束梦很快从隔壁取来了胤郎君的一匣子旧作。胤奚有分门别类整理书架的习惯,很好找。

    文章送到谢澜安手上,她看了眼镜子,低头一张张翻看起来。

    屋内一时只有沙沙纸声。

    胤奚从前的习作,她都看过,每一张上面还有她用朱笔圈点的痕迹。然而就算算无遗策的谢澜安,也不曾留意到,胤奚在作文时避用她的名讳。

    如果说一篇状元文还是凑巧,那她手里这厚厚一沓纸上,近十万字里,无一澜、安、含、灵。

    一副精巧的偏梳髻梳成,胤奚松开她的发梢,无声往后退。

    “胤衰奴。”谢澜安叫住他,盯着镜子里的影儿。

    “嗯?”胤奚目不斜视,退到小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咬着杯沿把鼻尖埋进去,装傻。

    谢澜安从前就知道他有些无关紧要的小执拗,比如,永远只穿她的旧衣,比如,私闺里无论怎样胡闹,他坚持不肯叫她一声“姐姐”,又比如,他口中从不唤她的名字,仿佛那几个字是神箴,不能亵玩于齿间。

    明明更不敬的事都做过……

    此刻谢澜安明白了,胤奚心中早已视她为君,才会在她还未显露峥嵘时,便开始于笔端避讳。

    纸上无一字澜安含灵,心上无不是澜安含灵。

    他奉行的那么理所当然,若不是她今天想到查他的文章,想必胤奚一辈子也不会提起这件“小事”。

    谢澜安摇头一笑,不知是笑无情冷情的人怎么就教出了一个多情深情,还是笑这郎君的一身心眼都长在她身上了。

    扬着他的旧作在绣凳上拧过身,谢澜安看着胤奚,神气地促狭:“从没听你叫过我名字,叫一声来,我听听。”

    就知道躲不过。

    很无奈似的,胤奚叼着盏沿抬起上眼线,又风流又坏:“谢含灵,我好爱你。”

    第128章

    谢澜安对王道真拘而不杀, 游街示众。在她跟前说的上话的大臣,心知王道真的犯律给了女君敲打朝堂上下最好用的铁柄,

    从委婉地求情, 到不敢再求情。与谢晏冬和离的王家七郎, 为了救大兄长跪在宫门外, 直到磕头磕昏过去, 也未获见女君一面。

    次日晌午, 王老夫人进宫求见谢澜安。

    议事阁里新置了一口卷缸大小的斗形鎏银冰鉴, 在暑日里散发着丝丝清凉。谢澜安坐在书案后,右手边堆放着近尺高的公文,眼不离折子,道声传见。

    候在殿门外的王老夫人,只听内侍通传一声,进去,见阁门处守卫森严,宫娥敛气,搴衣入内, 便见谢澜安端坐方席上,朝服挺括, 蟒绣煊辉。

    这样的法度, 比之真正的君王, 已是样样都不差了。

    老妇人心中长叹一声, 垂首伏拜。

    “老身拜见谢相。昨日吾家恶儿失心狂言, 中伤命官,非议政事,老身来向丞相请罪。”

    “老夫人年事已高,免礼吧。”谢澜安说着, 人却不动,待宫娥将王老夫人扶起,才撂笔看向她,目询来意。

    其实双方心里都如明镜,王老夫人这是来赎人的。

    想赎人,就要拿出诚意。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乱的王老夫人,经历了丈夫辞世,儿子收监,家族落败种种波折,依旧不损她身上出自士族的那种雍和与骄傲。她向谢澜安呈上携来的两只木匣,开门见山道:

    “这一只匣里,乃乌衣巷祖宅以及王家在金陵的五处田庄地契,另一匣里,是王家名下两间质库的钥匙,今愿奉与国库。”

    打从谢澜安登上凤阙那日开始,王老夫人便知王谢之间必定要有个了结。这半年来,她一直训诫族人低调行事,明哲保身,却不料到头来犯蠢的是自己儿子,在谢澜安如日方中的节骨眼顶风作案,不顾家族死活。

    谢澜安鞫人后不下狱,反而游街示众,她在等什么,王老夫人心知肚明。

    棋差一着,就只能愿赌服输。

    谢澜安眼风掠过两只匣子,端起菊花饮子呷了一口,“用这些买儿子一条命,好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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