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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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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安视线扫过斥候身上的尘污,看出他这一千里路跋涉,必经历了很多艰险。

    她放心胤奚临阵调度的能力,是守是攻,他在前线必然看得比她清楚,暂无关乎死生决胜的军令要交代。

    相反,若让这名疲惫落单的斥候再折返回去,很可能会出危险。

    “你回金陵,将河西事传报给洛阳王与荀夫子,之后回代舍休整,听候调令。”

    齐鹊使愣了下,抹去额头的汗水用力摇头:“陛下,末将还能跑!胤统领他在吹风淋沙的陇西……”

    当着这些禁卫军的面,他没好意思揭老大的短,没说统领平日空闲时不是削竹扇,就是拿出那枚宝贝私印把玩。

    人都说胤将军动如雷霆,私底下却平易近民,可只有一路跟着他从金陵出来的凤翚兵,才见过他站在女君身边时意气风发,压不住笑眼的鲜活样子。

    那时的胤统领倜傥潇洒,还会和戏小青他们过招说笑呢。等到去国怀乡,陷于危地,再温润的美玉也被磨出了峭利的棱角。

    有一日晚上,齐鹊使看见统领站在营帐外望月,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道修长削薄的身影有点疏冷,也有点……孤独。

    齐鹊使改口:“统领无日不南望,西北军民皆翘首盼望着圣上惠泽。请陛下谕示,一封信、哪怕一句话也好,末将带回去给统领,好教统领心安。”

    谢澜安急于征发,无瑕写信。她想了想,抽出髻上一支白玉簪。

    莹白纤长的手指与玉同色,女皇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齐鹊使。

    “将此物给他。”谢澜安道,“就说,朕命他履薄临深,稳扎稳打。待重逢,朕亲为将军解甲庆功。”

    占着左护军位置的玄白眼珠轻转,无声冲允霜挤挤眉眼。

    谢澜安仿佛背后生目,调转马鞭精准地敲在玄白头顶上,咚的一声,如同最小规格的战鼓。

    皇帝陛下声音清泠:“出发!”

    斥候向西,王师向北。又过五日,谢澜安到达了位于秦州边邑的驻营地。

    前军正因战事诡谲,士气低迷,乍见一面面绣着“大治”二字的玄底流苏旗帜迎风飘展,霎眼及近,还以为是做梦。

    等确认了当真是新皇亲征,三军山呼,士气为之一振。

    刚从硖谷口退下来的封如敕,见到谢澜安威赫更胜当年的风姿,说心无波澜是假的。

    想当初他还可以与这女子讨价还价,而今,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了。

    起身后,这位昔日山寨大当家下意识往谢澜安身后看了看。

    没看到百里归月的身影,他一时不知是该失落还是放心。

    究其心情,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居多。行军最是奔波,弟妹那样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封如敕一念未完,谢澜安如知他所想,一面环望营地一面道:“归月骑不了马,乘车随在军队末尾,有人随扈,再过两日典军便能见到她了。”

    她登基后大封了一批武将,封如敕领任的便是典军大将军。尽管那一瞬间,封如敕掩饰得很好,还是有一缕阴沉从他眼里泄露出来。

    “她最不能受累,”男人口不过脑,“陛下既智计胜人,何必带她来遭这个罪!”

    “放肆。”与谢澜安形影不离的贺宝姿怒目,“敢对天子不敬乎?”

    谢澜安凤目淡挑,与封如敕对视。

    她的眼神并不凶厉,相反,宛如一潭深水般平静。可封如敕不知在那双泓澄的眸底看到什么,恍惚间仿佛重回到鬼气森森的硖谷中,周身寒冷,如芒在背,倏地撤回视线。

    谢澜安这才淡声开口:“打仗并不止杀伐一事,上智伐谋,一位好的军师功劳不输于万军。你只看到她的弱,却未认清她的志向,是瞧不起她。”

    当日太庙外,百里归月向她请求随军出征,说了一句让谢澜安印象深刻的话——

    “虎落于平阳,不肯为豚犬所裁,蜉蝣朝夕而死,犹慕日月之光。归月身如蜉蝣,心有猛虎!求陛下成全。”

    比起做盆栽里怯风去雨的一株病梅,百里归月但求一用。

    否则她这一生,何其徒劳啊。

    别人未必懂,可是谢澜安懂。所以她成全她。

    带有干燥沙土气味的薰风,将硬苫布吹得喀喀作响。封如敕哑口无言。

    谢澜安已看到了一身长衫的靳长庭快步迎来,她踏着轻履走过去,看到靳长庭眼底的两片青影,抬臂虚扶住这位二叔帐下的内史主簿。

    “靳貉是好男儿,”她道,“先生节哀。”

    靳长庭心中百感交集,他已过了最悲痛的时候,向谢澜安深揖一礼:“多谢陛下宽慰……上回那小子从京中返回营中,还与微臣夸口,道亲自见到了陛下玉面,陛下仁厚,赐他一碗绿豆解暑汤,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绿豆汤……”

    靳长庭勉强提了提嘴角,“靳家男儿为国壮烈,不丢人!——陛下定是记挂小将军,臣这就带您过去。”

    封如敕看着那道经长途跋涉,却毫无疲态,精神奕奕的身影走远。

    原地定了一阵,他回过头对亲兵说:

    “将我的帐子收拾出来,通风铺褥,再将储存的河水澄滤了……我记得营地外有些紫蓝色野花,一并摘来,摆在帐中。”

    谢澜安到来后,禁卫军迅速接手了营地的巡防,玄白和允霜各自去与主将交接,了解黑石硖的情况。

    谢澜安穿过错落有序的几片营帐,被靳长庭引到少帅的住舍前。

    这里看起来与士兵们的住处并无不同,谢澜安一进帐中,药味扑鼻。

    唇色浅白的谢丰年上着宽衫,下身罩着一条洒腿元绫中裈,正拄着行军床的沿儿趿鞋要站起来。抬眼见阿姊已至,他懊恼地瞪了眼前的亲兵一眼。

    “前线艰苦危险,阿姊不该来的。”少年中气不足地道,眼睛却没离开谢澜安的脸,仿佛在确认她少了根毫毛没有。“满朝文武不拦着,都是干什么吃的……也都怪、怪我无用!”

    “躺着莫动。”

    谢澜安看见这小郎还能说会道,心才落了原位。

    以她对他的了解,但凡他还有力气出帐,方才早飞奔到辕门迎接她了。

    她拿眼一扫,看见小几上搁着只粗瓷药碗,碗里满满一下漆黑色的汁子,还冒着热气。

    “我带了二叔和阿兄给你的信,吃完药看。”谢澜安径直走到水盆架前洗了把手,而后端起药盏,亲自把盏喂他喝药。

    谢丰年才昏睡一场,身上有些发虚,在阿姊的眼神威慑下,老实地坐回榻沿。他急于与谢澜安分享战报,才张口,一匙汤药已递了过来。

    “我自己能来……”

    谢丰年嘟哝未完,药匙就怼到了他唇边。

    带着病气的少年张口咽了。

    靳长庭见终于有人能治这个小祖宗,面露欣慰,无声地退出帐外。

    谢澜安又舀一勺,注视着少年凹瘦的脸颊,“你可知这个夏天我在京城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都是说,谢少将军一路势如破竹,为国拓土,果然承父嘉风,芝兰玉树。”

    见谢丰年垂眸不语,谢澜安接着道:“眼前小小挫折,算个什么?此番我只领了一万精兵,便是相信谢家军的根底,你我姐弟携手共战,必破贼酋。”

    谢丰年垂着眼,嗯了声。

    谢澜安放柔声音:“受禅那日,可惜你不在。你的封号我还没定,你自己拿战功去挑个衬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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