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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寒门首辅》20-30(第10/22页)
了下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判卷。
先前拦住曹元通的官员与他进的是同一间房,才落座,李显就道:“元通兄,你那脾气好歹也收一收,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北直隶府的官员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何必与他们南直隶府的硬碰硬呢?”
“我就看不惯南人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曹元通提到南人就生气,“天天说话跟绕弯子似的,开口典故,闭口经典,跟不掉书袋子就不能说话似的。他们还歧视咱们北人粗鄙,他们呢?他们拐着弯儿骂人就不粗鄙了?”
当年曹元通刚来朝廷任职,就因为听不懂那些南方文人说话,而被明里暗里讥讽了一顿。可偏偏曹元通连讥讽都听不懂,还以为这群文人是在讨论历史呢,谁知道是在借古讽今。
从此曹元通就和南人结下了梁子。
而随着南北双方官员对于后辈刁难的升级,曹元通对南人的态度也就越差。
“咱们被这些南人打压了这么久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才子不够多嘛。但你瞧瞧今天的那篇策论,那写的叫一个精才绝艳!这群老家伙肯定是不敢让这名学生进官场,这才百般刁难。但我就是豁出去了也得把她保下来,说不定将来她就是咱们北直隶的人才!”
李显无奈地摇摇头,道:“咱们两个官微言轻,这种保人的事情,哪儿轮得到我们?而且你没看见谭大人的表情吗?这个人最后到底是得解元,还是得亚魁,还是得看那边。”
“哪边?”
李显放下朱笔指了个方向,曹元通顺着看过去。
那是北方琅琊的方向。
*
八月秋日高照,琅琊的街道似乎都带了几分秋日的哀静和素淡。
赵府内,山茶花开的正好。
主考官在仆人的带领下穿过庭院时,都不由得对这些花树侧目,却忽然瞥见远处的游廊上站着一个青年。一袭青衫衬得他眉眼异常俊美,满身风骨又冷淡疏离。一双凤眼如墨点漆,薄唇微抿,遥遥望来时,似乎是于雪山之巅投下的淡淡一眼。
青年远远地对主考官点点头,动作之间颇为熟稔:“原来是谭大人。”
谭素华还了礼,同样上了游廊。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青年身上还罩着一身银狐裘,裘领拥簇着他苍白的脸颊,使人无端多出几分破碎感。除此之外,青年好像极度畏寒,才八月里的天气,手上已经揣了个金绞丝南瓜手炉。其余身体部位也都拢在狐裘之内,受不得一点风。
“如今你这身子还未养好吗?”谭素华问。
“勉强度日罢了。”赵淮徽面色平淡。
谭素华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天妒英才,又不忍让赵淮徽站着听他说话。两人干脆一路穿过游廊去往暖厅,在路上,谭素华将来意匆匆说了一遍。随后又具体聊起了有争议的那篇文章,起先赵淮徽神色不变,依旧淡漠。可越听到后面,赵淮徽忍不住蹙了眉心。
这文风怎么如此熟悉?
赵淮徽忆起在周家时看周稚宁写的两篇文章,其水准就算在三年之内大有进步,也只能说是平庸,远远比不上这一篇令人惊艳。
刹那间,赵淮徽便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平江笑笑生。
“怎么?可是这篇文章确有不妥?”谭素华注意到赵淮徽的神色。
“并非不妥,而是……”
赵淮徽略微一顿。
自回琅琊以后,他就将平江笑笑生的文章全都钻研了一遍,可以说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平江笑笑生。
谭素华谈起的这篇文章,无论是风格还是行文思路,都与平江笑笑生极像。
那这文章必然是出自她之手了……
“这篇文章极好,我想就是圣上也会喜欢的。”赵淮徽道。
赵淮徽得圣上看重,越级领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这个消息谭素华早知道,自然也懂得如今赵淮徽的意思,其实就是圣上的意思。
他说这篇文章极好,那这篇文章就绝对当得起解元的位置。
谭素华便一笑:“我明白该如何判了。”
言罢,他抬眸望了望这山茶花满院的院子,道:“八月里,正是一同赏花吃蟹的好时候,但如今我正忙,等过了乡试这阵子,我再来登门拜访。”
赵淮徽唇角微勾:“谭大人若下次登门还是因为公事,那蟹膏温酒,就得大人请了。”
谭素华爽朗一笑:“我请我请。”
谭素华离开后,赵淮徽先目送了他一段,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身边一缸清水莲花之上。
水缸里,还有游鱼两三条,黑红相交,嬉戏莲间。
波纹荡漾之间,映出赵淮徽冷淡俊美的面容。
赵淮徽敛下眉眼,似乎是望向游鱼,又似乎在透过游鱼望向某个人。
只要平江笑笑生当真参加了科举,那么将来总有他们见面的一日。
届时二人同朝为官,未必不能成为好友。
第25章 乡试出榜 名次将出
旭日东升的清晨,淡金色的晨光透过密匝匝的枝条,投落满墙晃动的树影,斑驳交错,疏影横斜。
招松客栈内,零零散散坐了些用早点的文人。
“陈公子,这是左公子特意送来的。”
小二恭恭敬敬地为陈穗和这一桌拿上来了一个紫竹编篮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一方紫光暗滑的墨条。
“这是送的第几回了?”周稚宁呷了一口牛乳茶道。
“第七回了。”陈穗和说,面色有些为难。
自他与左世堂相遇之后,左世堂就三天两头地往他这边送东西。联系他们二人父亲的官职,陈穗和不难猜到左世堂的意图。
但是……
陈穗和皱起眉头:“罢了,待我清点一下,再将这他的礼品退回给吧。”
周稚宁便瞧了那墨条几眼。
叩之清朗,神采奕奕,应当是紫玉光墨,这左世堂还当真是出手阔绰。
但是左长峰不过六品官,哪儿来的银子供儿子如此挥霍?
周稚宁敛下神色。
*
简单用完早膳以后,陈穗和就上楼清点礼品,周稚宁则起身去了城内的平安书斋。
北直隶府的书斋种类也很多,斋内流连的文人更是不少。
不过周稚宁去的早,但没有遇到人满为患的情况。于是她照例挑了一本赵徽的文集,然后找了一个清冷的角落坐了,细细翻阅起来。
关于赵徽的情况,周稚宁近来知晓的不多,就好似这个人前半生烈火烹油,轰轰烈烈,闹的整个大明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物。但后半生忽然冰雪寂寞一般,极度收敛,消息断绝。
周稚宁唯一知道的,就是赵徽殿试之时,以弱冠之年一举中第,得圣上亲封为状元,震惊朝野,轰动大明。他所作的一篇《民生论》更是广为传读,各家书坊争相刊印,几乎达到了洛阳纸贵的地步。
古时消息传播的不太快,等到周稚宁得知这个消息时,殿试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而她直到今日才有时间回过头观摩这篇“状元之文”。
但是当周稚宁将文集里的《民生论》读过一遍之后,她不由愣了一愣。
她曾将赵徽的文章全都钻研了一遍,可以说她对于赵徽的文风十分了解。
若说以往的赵徽是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极度浪漫,那么在这篇《民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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