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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白切黑鬼王缠上后》23-30(第11/13页)
其实她早该知道了。
朝夕相处, 她怎么会感受不出来, 阿姐对那传言中的山神并不热爱、也不虔诚。
她含笑赴死, 不是如愿以偿祭了山神, 而是因为她心里是满怀希望的。
阿姐在这吃人的大山里能怀着什么希望?
她唯一牵挂的, 唯有年幼的妹妹。
于是——
愧疚、自责、悔恨……伴随着逐渐回想起来的细碎, 排山倒海般将小小的阿音淹没了。
也许是出于痛苦,也许是为了喘一口气,她自欺欺人地将这些记忆重新埋回了脑海的最深处, 表面上好似不再想起,心中的结却越拧越深。
最终拧成了逃不脱的深茧。
直到两年后,晓羡鱼在神栖洞中的那一问,将她刻意尘封的回忆连皮带肉、再度勾出。
——落得鲜血淋漓。
*
心茧中,儿时的画面最终如泡影消散,阿姐不见了。
周遭浸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晓羡鱼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到阿音的声音。
她说:“我该死。”
“我该死。”
“我该死。”
“我该死……”
一片虚无中,只有机械的话音回荡不休。
晓羡鱼知道自己来到了心茧的最深处,此间是由阿音的心结和执念织成的迷局——
觉得阿音该死的人,是她自己。
如若没有她这个牵挂和累赘,阿姐那样聪慧厉害,完全可以抛下一切自己离开的。
阿姐的命为她而丧,她偷走了阿姐的一切,是世上最恶毒最不配活着的人。
无头女鬼的诅咒,是阿音对自己的诅咒。
无头女鬼的怨恨,是阿音对自己的怨恨。
那么无头女鬼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起初见到缠着阿音的无头女鬼时,晓羡鱼便觉得奇怪。
倒霉鬼说,她的身上执念深重,鬼气却微弱。
通常而言,只有不成形的碎魂游魂才会鬼气微弱——比如死后的赵锦宁。
倒霉鬼还说,盈山压制阴鬼。
死在这里的人魂魄凝不成形,即便变成鬼了也被压在地底下,无法出来作祟,于是便成了晓羡鱼初上山时所见到的模样——分明阴气冲天,却又透着古怪的平和。
先前那车夫说,外头夜夜都能听到这山上的幽幽鬼泣,多半是百姓夸大胡诌的。
无头女鬼身上的种种矛盾,只有一个解释。
从来便没有什么不散的阴魂。
满怀怨恨的鬼魂不是阿姐,是阿音对自己的惩罚。
并不是姐姐化作怨鬼回来纠缠妹妹,而是妹妹的执念生生将姐姐支离的残魂从地底下拽了回来,捆束在身边,久久不得安息。
世间鬼物,除了人死后怨念不散而成的,还有一种,那便是活人化鬼。
活人化鬼极少见,只发生在高阶修士身上。通常是一个人生了心魔,偏执太过才堕落成鬼的。世人称之为鬼修。
虽然阿音并不是高阶修士,无头女鬼也不属于活人化鬼的情况,但道理大致是相通的——一切皆由心而生。
阿姐已是自主意识微弱的残魂,无头女鬼身上的执怨,源自于活人阿音。
执,是对阿姐;怨,是对自己。
捋清一切后,晓羡鱼开了口:“阿音。”
清凌凌的声嗓轻轻敲打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往水中投着石子,掀起一圈圈奇妙的涟漪。
不断重复的“我该死”终于停歇下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的姐姐从来不怪你,她希望你好好的。”晓羡鱼斟酌着说道,“你也希望她能安息,对不对?”
良久的寂静过后,阿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低低的,透着迷茫与困惑:“阿姐怎么会不怪我,如果不怪我,怎么会不能安息?”
晓羡鱼想了想,委婉地答道:“因为你太想她了。”
阿音迟疑道:“……因为我?”
“你太想她,所以她放不下心。”晓羡鱼生怕这小姑娘又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转口道,“阿音,你想让她安息吗?”
阿音却回答:“我不要阿姐离开我。”
晓羡鱼循循善诱:“我带你离开这里,还记得吗,阿姐她最希望你离开这里,去真正的人间生活……还有你的阿姐,我去宰了那山神为她报仇,然后带她也离开这里,我可是云山渡魂师,一定能让你阿姐安息……”
阿音不听,她的语气隐隐变得执拗起来:“我要阿姐。”
这里是心茧深处,与晓羡鱼对话的是阿音的潜意识,反映出她最直接、不加掩饰的想法——有时这些想法幽微到连自己都难以察觉,换作阿音本人在此,恐怕也要觉得自己任性胡闹。
晓羡鱼有些郁闷。
执念之所以成为执念,本身就不是轻易可以化解或撼动的。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这个“系铃人”已经不在世上了,旁人再舌灿莲花地开解,也解不开真正的心结。
阿音年纪小,经历单纯,她的心茧其实并不复杂。晓羡鱼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最深处,心茧的力量已经很薄弱。
可不知为何,她分明已经找到了心结所在,知道了执念源头,按说应该已经破茧了,却依旧还困在这。
哪里不对?
晓羡鱼转动着脑瓜,寻找自己是否有所错漏。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应到了一丝波动。微弱,却不同寻常。
紧接着,在一片冰冷孤寂、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中,竟有小小一团温暖的光亮起,好似月亮温柔地睁开了眼。
晓羡鱼微微一愣,靠近那团光,伸手将它收入掌心,细细端详。
这是一点很细碎的意识。
她凝神感受了片刻——这意识不属于阿音。
原来这茧,并不尽是阿音一人的心结织成,其中还藏着别人的丝许残识。
不难猜到那个人是谁。
阿音将那个人从地下唤回,于是对方本应沉寂的意识微微苏醒了。
强行被留在人世间是痛苦的,可是这点意识里不含一丝怨怼。
晓羡鱼轻柔地收拢手指,那意识自她掌心逸散而出,化作一场绵绵织织的光雨,无声浇下。
雨中淋漓着零碎的生前回忆——
少女出生于吃人的大山,在很小的时候,比同龄人要聪明许多的她便隐约察觉到身边的诸多不对劲,只不过,她还没聪明到能在五岁前知悉一切。
五岁之后,她成了族长钦定的未来祭品。
族长慈眉善目地告诉她,要怀着虔诚的心长大,学会如何做一个完美的祭品。
起初她并不十分清楚祭品意味着什么,大人们都含糊其辞,说这是荣耀。
后来她又长大一些,得知所有真相的那天,她一夜无眠。
“去他的山神。”她睁着漂亮的杏眼,凝视黑暗良久,轻轻地对自己说,“我要离开这里。”
盈山虽深、虽大,却并没有铜墙铁壁围着,这地方并不是逃离不了。
晓羡鱼起初上山时,就在乱坟坡遇见了往外出逃的阿音。
这也是先前晓羡鱼心中生出的疑惑——为什么这些年来,阿姐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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