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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梦》160-170(第4/12页)
他在监护病房里,但是没事了,手术成功了。”罗颂说出喜报,但声音里刻着很深的倦意。
“对不起。”杨梦一很突然地道歉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片刻后,杨梦一才又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话说得缓慢,字与字的空隙是留给自己的思考时间。
她在脑海中将可能出现的题目都模拟了一轮,比如“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你为什么道歉”。
但罗颂是不讨人喜欢的考官,她沉吟后,反过来问:“学姐,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而低沉,无端让杨梦一想起沙盘上晃动的钟摆,一荡一晃,会在细腻白沙上绘出流畅柔和的线条。
杨梦一觉得自己被幻视中的摆锤催眠了、蛊惑了,短暂的怔忪后,突然就松了胸腔里硬撑起的那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也因此意外地感知到了委屈的存在。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她说,“罗颂,我没有。”
声音被电子设备压缩后有些失真,听起来像蒙了一层雾,但声音里的情绪依旧实实在在地递了出去。
罗颂的心很轻易地就软了,像是共情一般,眼眶有些发热,但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嗯,我知道了。”她轻声道。
又过了几秒,她才接着说:“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偷喝冰箱里的冷饮,洗完头要记得及时吹干,别立刻进空调房里。”
“我可能……得下周才能回去了。”
杨梦一的回答隔了很久才传来,只一个“好”,也没有问罗颂律所的事。
两人没再聊下去,只简单说了几个来回,就收了线。
挂了电话,杨梦一呆坐在沙发上,电视机花花绿绿的低暗光线在她脸上流动,她却浑然不觉。
好一会儿后,她忽然爬了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从罗颂挂在墙上的包里摸出烟盒与火机,随后转身,去了阳台。
初夏的夜并不很热,阳台尚算凉爽。
两张露营椅,但只有她一人坐着。
杨梦一垂着眼,拇指稍稍用力便从烟盒中推出了一根细长的烟,她低头,用两排牙齿轻轻咬住滤嘴,将它一整个从烟盒中抽出。
这时,她才上手捏住烟支,将它稍稍往嘴里送了点,咬破爆珠,才终于打燃火机,将烟点着。
杨梦一的动作熟练,但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她咬着烟,深深吸进一口气,让尼古丁在身体里打个转后再徐徐吐出。
肤寸大的阳台没一会儿就沦陷在蒙蒙烟气中了。
杨梦一指尖掐着的烟亮着火光,眼前的楼宇上错落地缀着灯光,背后的电视机上也散发荧荧幽光,但她的眼睛中黑沉沉一片,就连素日里笑起来软和可爱的眼角眉梢都挂着迟滞的暗色。
在面对无法避让的苦难时,杨梦一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迟钝的人,但这无法改变她本身是个敏感之人的事实。
尤其是事关罗颂,她总是敏锐得可称过分。
天时地利人和,在罗志远的这场意外里,杨梦一一个都没占,她无可分辩地成了最大嫌疑人。
但杨梦一还是希望,至少罗颂能一直相信她。
可“我知道了”而不是“我知道的”,一字之差,却让她明白了罗颂态度的游移。
意料之内的事情摆到眼前时,哪怕杨梦一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会感到难过,
第164章 CCU外的交班
杨梦一觉得自己多疑多虑的样子一定很丑, 但她忍不住。
在罗颂跟着上了救护车后杳无音讯的半天时间里,她将所有的、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除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以外,她也无比清楚, 万一……万一罗志远没能挺过这一关,她与罗颂之间将永远横亘着一堵墙, 分开将是早晚的事。
而直到罗志远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后, 杨梦一心里大石落地时, 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冷得要失去知觉了一般,那是高度紧张与恐惧的体现。
也是从这一刻起, 杨梦一终于清晰地明白, 罗颂跟她的确不一样。
她未出世便失怙, 生母尚在人世却等同于失恃,也能称得上孑然一身,人生大小事,只随自己心意就好。
可罗颂是在父母的爱意之下长大成人的, 他们之间有斩不断的联系,是她还未出生就已建立起来的血脉亲缘。
杨梦一失神地想着这许多杂乱的文字, 脑海中却仍旧不断回闪着那十七秒。
她甚至觉得自己耿耿于怀的样子可笑也可悲。
可慢慢地, 罗志远与宋文丽也会意识到,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前程与非议都不足以动摇罗颂半分,但她永远没有办法视父母安危于无物。
这就是天伦的威力。
这个周六,从两人踏上去往龙西的地铁起,这天的命题就已经落定了,是听起来庞大且空泛的“未来”, 她俩的未来。
而变故骤生, 尽管只有她一人仍在原地头脑风暴着,但她的所思所想仍框限在命题中。
可她独处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她将所有已发生与可能但未发生的事情统统想个遍,却还没等来罗颂的消息。
她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在这场战役中,她没有任何可以与宋文丽和罗志远抗衡的资本。
她的喜怒哀乐与生死,对于他们而言都无足轻重。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罗颂,但她舍不得。
也因此,罗颂和她的爱,便反过来,成了杨梦一唯一的盔甲。
她只能防守而无法进攻,敌人占据着天然的优势,只要他们想,他们大可将她拖至弹尽粮绝的境地。
但如果在这之前,罗颂先动摇了呢?
这个想法闪现的瞬间就叫杨梦一寒意横生。
医院里。
罗颂没有准备折叠床,只是临时在外卖软件上买了张带脚靠的露营椅,能将就半躺着休息。
想也知道,它质量不会太好,但全然不合理的曲线设计让罗颂躺得尾椎骨生疼,腰部又莫名悬空,怎么躺怎么不得劲。
偶尔动一动,那薄软的布料与细细的金属脚架都让她担忧自己会啪一声摔到地上。
折腾许久,自己究竟是几时睡着的,罗颂说不大清,但她觉得在这张椅子上,不睡或许比睡更像一场休息。
但这一夜,其实也没有人能睡得一个好觉。
围村与远方的香水区,都有一盏灯恒久地亮着,彻夜不灭。
翌日清晨九点,宋文丽就到了医院,右手提着一个大大的环保袋,左手肘弯处搭着件厚外套。
袋子里面是四个保温饭盒,其中两个是许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塑料面都泛着陈旧的黄色,除了给丈夫准备的汤与饭菜,还有她自己的那份。
她面无表情地来与罗颂交班,可论心,她是心甘情愿,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来了。
罗颂自觉说自己先回去洗个澡,等中午探视时间到了再来,说完就僵硬着起身走了。
宋文丽斜眼瞧着,也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只将袋子拢在椅子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将外套抱在怀里。
出了医院大门,罗颂打算拦个车回家,但行至阳光下时,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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