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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梦》170-180(第3/16页)
而宋文丽的冷漠显然更复杂些。
她偶尔会想,或许自己应该在她青春期时收回抛弃老师那套尊重孩子论,适当地约束甚至是行使父母霸权。
反正,再怎么样也好过养得她如今过度自我,开口闭口将父母与孩子分得清楚又明白。
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宋文丽的确不是确然无辜的,在罗颂出柜这件事里的无数个节点上,也犯了或大或小的罪。
她自己也清楚。
但她也同样认为,在罗颂“弥天大错”的映衬下,她的任何行为都能称得上事出有因,是能被理解甚至同情的。
她的愧疚,在打开潘多拉魔盒后便不复存在了。
宋文丽一直在等待一场对峙,关于那两把钥匙的对峙。
可拖到现在,她是从哪里获得她们租屋处钥匙的,又是凭什么私自擅闯的,好像又都失去了对峙的必要。
但如果罗颂问的话,她会得到详细如同说明书一样的答案。
宋文丽清晰记得年三十晚悲剧来临前的每一幕,白日里吹着冷飕飕的东北风,傍晚开始就有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响起,坐着丈夫的车往市内去时沿途看到天空炸起盛大而绚丽的烟花,将地面的房屋映得红灿灿。
作为悲剧的前奏,她也同样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拿到那两把钥匙的。
冬至的第二天,也就是罗颂跟他们说自己过年前要和杨梦一去京城旅游的那个冬至的第二天,她和往常一样早起买菜。
玄关处鞋柜上的盘子里,放着他们所有人的钥匙。
宋文丽换好鞋,挎着买菜用的环保袋,站定在门口,望着那盘子,迟迟不动。
她瞟了眼墙上的钟,此时不过七点,距离罗颂清醒至少还有两个小时,而她往往能在八点左右到家。
她的脑子既清晰又混乱,仿佛背后有人推拥一般,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拎走了两把钥匙。
宋文丽走得比往常都要快,买菜时也心不在焉,好几次听岔了数字,拿了一堆难以搭配到一块的蔬果。
有熟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留意,剩对方一脸莫名。
摁亮手机,看了无数眼时间,最终她还是抿着嘴,七拐八绕地走到市场里一处不起眼的摊子边上。
这摊子太破了,像粘在海龟身上的藤壶,看起来是能拉低市容评分的破旧。
可它身兼多职,能缝补衣服、修补鞋子,还能配钥匙,就连蟑螂药蚂蚁药也都能在这买到。
摊主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臃肿的老妇人常年坐在缝纫机后,脚掌一下下踩着踏板,目光钉在压脚上,右手利落地控着转动轴,修鞋与配钥匙则由她干瘪的丈夫负责。
两人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等待的过程中,宋文丽总觉得如芒在背,几次猛转头,试图抓住暗中窥视的目光,但一无所获,毕竟说到底,只是做贼心虚罢了。
将两把还带着铅粉的锃亮的钥匙塞进零钱包里时,她慌得很。
那慌乱其实不仅是侵犯隐私的不安,还掺了些预感到灾难将至的惊惶,但宋文丽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根本无从细思其中不同。
她觉得自己包里装着的,并不是两片金属,更像是一把匕首,锋利无比,指尖轻轻揩抹就有血珠迸溅而出。
宋文丽生出一种自己应当自首的荒唐感,或是将这疑似的凶器随便掩埋在哪片土里也好,总归要把这不祥之物扔得远远的。
可她留着了,并在年三十的晚上,亲手用它将和睦的生活划得稀烂。
宋文丽自认是给这个故事留过余地的。
她清楚为保万全,每条钥匙应当打两把备用,但她又想,若是打不开那门,便是天意了。
只可惜,上天要她亲眼看到女儿的污糟,要她知道幸福只是假象。
也可惜,宋文丽和罗颂再也没就这件事聊过。
更准确地说,她俩自此以后再也没怎么好好聊过天了。
第173章 梦一独自去找芯姐
祁平今年的冬天来得晚。
当气温的变化不甚明显后, 杨梦一甚至都没有察觉一眨眼几个月时间又悄悄溜走了。
对于时间流逝的计量,她习惯以罗颂一周一次的回家为单位。
实际上,她们的生活几乎全然被周六这一天支配, 两人的心自罗颂出门那刻就悬起来,又在晚上她带着意料之中的沮丧到家时落回谷底。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一同排解着周六那天积攒的消极, 可当心情终于悠悠见好, 下一个周六又狞笑着到来了。
这是牢不可破的死循环。
当CC提醒杨梦一最好一月底就给出回复,尽量别拖到过年那个月时, 杨梦一才真正意识到一个季度的流走。
这四个月里, 她有无数次机会, 能如以往一样直接给出拒绝的答复,可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敢想。
折磨着罗颂的东西,同时也在折磨着她。
有时候, 瞧见恋人身心俱疲的样子,她就想哭, 罗颂朝她笑的时候, 她却更想哭。
偶尔,她会觉得自己成了失语者,张着嘴,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罗颂没有刻意隐瞒父母的冷漠,即便她想掩藏,也挡不住自己微表情的出卖。
因此, 杨梦一清楚宋文丽与罗志远正在行动上切割着罗颂与他们的关系, 他们不与罗颂说话,沉默地拒绝她的靠近。
即便罗颂主动问及爸爸的复查结果, 他们也并不搭理。
从前热热闹闹的家庭微信群,现在往上翻好几页都只有罗颂一人在说着得不到回应的话。
她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但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料想也是很折磨人的。
罗颂的难堪与难过、自责与惭愧都凝固着,像附着在每一个毛孔里的污垢,一呼一吸间都散发着异味。
这种时候,杨梦一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极尽心疼,一半却在阴暗地怀疑罗颂是否在后悔着,又是否怪罪着她。
但她永远也不可能将这些疑虑问出口。
问了又能怎样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一旦开了这个头,她便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试探。
可即便罗颂诚恳真挚地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从没有动摇过一秒,杨梦一也会在未来继续煎熬地猜疑。
就如同阀芯松动的水龙头,在她用力摁住时止住水滴,又在她松手时继续稀稀拉拉地渗水。
杨梦一自知骨子里就不是个乐观的人,就连信任也染上了悲观之色。
就像一堵城墙,即便原先如何固若金汤,一旦被她窥见微小的裂痕,后来再怎么填补,她都将始终对它的抵御力心存疑虑,并且无法自控地在脑中一遍遍设想城垣坍塌的悲剧画面。
凌晨五点乍然惊醒,而伸手往旁边一摸,才发现另一边床上积着厚厚凉意的那一刻,也是杨梦一心疼与悲伤聚集到极点的瞬间。
她不必下床查看,也知道阳台一定有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吞云吐雾。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也要被折磨疯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几乎是逃一般地,找芯姐去了。
元旦前一天是周一,杨梦一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硬凑成了五天小长假。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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