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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梦》200-210(第9/13页)
…”
女孩的哭叫像荒芜深山里的一声炮响,炸得鸟兽惊慌逃窜,树木土石震颤不已,炸得人耳鸣不止。
罗颂地耳间一片嗡嗡响,但她却无比肯定,自己清晰地听到了某种细碎的声响。
那是从灵魂深处抽起的万念俱灰的失望。
第208章 案件余震(罗颂专场
罗颂坐上车的时候, 手心里都是冷汗。
然而车内喜气洋洋,赵德坤笑得开怀,就像方才的哭诉都是幻象, 就像七年牢狱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律师也算生意人,讲究得体知礼, 要笑脸相迎。
罗颂不能显露半分不妥, 便由着笑容挂在脸上, 只右手压在公文包下,紧紧攥着。
他们喊她大功臣, 但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客套话, 说到底, 还是老板关系硬。
闻言,赵德坤没说什么,只是笑容又大了几分。
至于那叫钉子还是钉螺的马仔,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要别人知道, 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赵德坤也能逆天而行, 这是一种震慑。
而罗颂也门清, 故而只谦虚地摆摆手,说自己不过拿钱办事。
赵德坤是从萍姐那知道她这的,但一开始的确对罗颂这个新人抱有怀疑,可这些年合作七八回,她以自己过硬的专业水平说服了他。
罗颂负责又知进退,不许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 但每回都能给他带来满意的结果。
他对罗颂观感不错, 不过也仅限于此。
位高权重的人,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时被替换。
罗颂拎得清, 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不把虚伪的恭维放心上,只适当适时地表露谦虚,说感谢黄老板赏识。
一车人因此又畅快地笑了起来,看着像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一切该就此落幕。
但其实没有。
女孩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从此出现在罗颂的梦中。
罗颂知道她是对法律、对所谓公道失望了,但她很难将自己从这份失望中完全摘出,即使她从前并不认识她,在案子结束后与她几乎也再无联系。
这许多年里,罗颂也有过无数个怀疑乃至失望的时刻,对法律,对律师这个职业,甚至是对自己的能力。
但来自于外界的失望,依旧会让她心绪不宁。
可若重来一次,再回到年初接到赵德坤电话的那一瞬间,她也不会做出其他选择,她依旧会接下案子,然后用尽全力达成对当事人最好的结果。
法律从业者一生会听到很多人的很多事,久而久之,便都习以为常,共情能力过强反倒成了不专业不成熟的表现。
罗颂和她的师傅一样,渐渐也成为祁和律所的金字招牌,因此没有人想到,罗大状的心会因为一宗“赢了”的案子而颠簸许久。
罗颂也从没表现出来。
她的情绪和她的人一样,是内敛的。
罗颂没费什么事儿就拿到了被害人妻女的联系方式和银行账号,她将这宗案子的所有劳务费都打了过去,并且自己掏钱,补足到当初她们要求的数额。
平心而论,那价格开得很公道,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但赵德坤不愿与蝼蚁谈条件,他有足够的对抗资本。
将钱转过去的那一瞬间,罗颂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她也始终没分清这个行为的动机是什么。
是愧疚歉意,还是希望女孩歇斯底里的悲痛能远离自己的梦境,罗颂没能想明白。
她只知道,这其实于事无补。
人死如灯灭,定局已成,失去父亲的痛苦不是金钱能够抚平的。
自此再没停过的光怪陆离的梦,像是那女孩隔空掷来的回声——你和该死的法律一起下地狱吧。
罗颂的失眠仍在,入睡不是易事,但每每睡着,都一定会做同一个梦。
那梦中,女孩的脸会变换成奇怪的样貌,有时大得漫天无涯,有时扭曲变形,有时又隐在一层灰黑的幕帐之后。
但罗颂知道那就是她。
因为无论何形何状,总有一双肿胀的红眼,或远或近地悬在空中,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眼眸中有浑浊而尖利的情绪在沸腾,是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失望。
四周无壁,但罗颂怎么跑也躲不开那双眼睛的瞪视,像高悬于天的红月,无声地落下诅咒。
渐渐地,那双眼睛与许多人的眼睛重叠了,那些她知道或不知道名字的、仍记得或早已扔到九霄云外的、她或冷漠或卑微面对过的人。
每次挣扎着醒来,罗颂的身上都汗津津一片,肩背像被冰水浸久了一样酸疼。
不知道弗洛伊德会怎样解读她的梦,但罗颂也没精力去想了。
睡眠对于她来说从难得变成难受,她开始抗拒睡觉,却又抵不住肉/体凡胎对休息的需求。
这是每天都会循环一次的折磨,像每日来啄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恶鹰。
可普罗米修斯因牺牲与奉献而受天罚,但罗颂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俗人,她的惩罚并不因为大爱世人,相反却是因为冷漠与无情。
虽然睡眠因此变得更加混乱,但罗颂倒也没有很担心,她清楚人类小小的身体内有无限张力,相信人的自愈能力。
只要不影响工作,身体的不适、精神的倦怠都能被她忍受。
但睡眠的缺口实在太大,罗颂只能依靠咖啡和香烟来填补空缺。
其实罗颂挺喜欢跟人抽着烟聊天的。
隔着烟幕,仿佛隔着一道屏障,一支烟不过三五分钟,又设定好了时间,简直是绝佳的交谈环境。
但这并不适用于会见客户,办公室里更不能染上烟味,所以她只能忙里抽闲到楼下吸上一两支。
聚在楼道垃圾桶旁抽烟的人,大都是抓着空出来摸会儿鱼的,大家来自不同公司,生活仅在一支烟的时间内短暂相交。
这样并不亲密的交流让罗颂感到放松,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听别人说话。
不过在这个角落,她也会遇到律所的同事,见到都会喊她一声罗律,其中不乏几年前还叫她小罗的人。
但罗颂听了,只摆摆手。
没什么人好意思空手下来,再找旁人讨烟,但若真有借烟的情况,罗颂也不吝啬,将烟盒和火机一同递给对方,由着对方拿。
日子久了,烟民们彼此也混了个脸熟,也都知道罗颂独爱抽一款绿盒的爆珠烟,那烟不贵,十六七块能拿下。
其他公司的人还调侃说律师收入这么高,怎么她这么抠门,只舍得买这个。
罗颂不恼也不解释,笑笑就过去了。
但近来,罗颂出现在楼道里的频率高得过分明显了,熟人看到笑说她要混成老烟枪了。
罗颂浑不在意,表示怎么也比嚼槟榔好,万一一开口,一嘴铁齿铜牙变烂牙,那才吓人,又惹得他们直笑。
但这样的生活带来的副作用显而易见。
她的手偶尔会不甚明显地颤抖,心脏有时也微微抽疼,也是在这种时候,罗颂才会警告自己咖啡和烟都得少碰点。
可没办法,她精神不济的时候,也只有这两样东西能救急。
案子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但前阵子太叫人劳心伤神,罗颂始终觉得透支的体力没有补回来,任何人来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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