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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梦》220-230(第7/14页)
罗颂将自己往被里埋得更深,却还是觉得冷,“我生病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陈伟东也陷入沉寂,约莫四五秒后,再出声,却是安慰的话。
“那就好好休息吧,案子我转交给老卞。”陈伟东又道:“想跟我说说吗?”
罗颂左手不自然地僵硬着,紧抿嘴唇。
自己得这位前辈提挈多年,她该袒露实话的,但她的下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卡着,怎么也开不了口。
陈伟东从对方的缄默中得到了答案,却也没恼,“不想说就算了,也不用给我医生开的病假单,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吧。”
他知道罗颂的性子,偷奸耍滑从来就不在她的字典里,因而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说辞,甚至刻意跳过了死板的流程。
“不过,”他还是说起了薪资制度,“你请假期间的工资只有最低的基础工资了。”
但没等罗颂反应过来这算是一句说在前头的丑话,就听他继续道:“经济上不会有困难吧。”
“没有困难……”罗颂声音很轻,良久,又讷讷道出一声“谢谢”。
陈伟东忽又笑起来,一下挥散方才的凝滞,“等你病好了,回来跟我当面道谢哦。”
罗颂说好。
自此,她的生活完完全全成了一片空白。
只可惜,这奢侈的无事可做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裂响,那是世界崩塌前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细微的毁坏。
从港城回家后,秦珍羽照旧将药片按时间分好,才走到紧关着的卧室门前,对里头一到家就缩进房中的罗颂道别。
罗颂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秦珍羽在一室寂然中颓然地垂下手,转身拿起包,轻轻带上门离开。
其实罗颂听到了叩门声,甚至能模糊地从声响的轻微和规律中感受到秦珍羽的小心翼翼,但她不想管了。
愧疚短暂地冒头,旋即被更乌漆黏厚的情绪黑海吞没,她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神经也都被海水淹没。
这副身体里仅存的力气,只够维持她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其他的,她管不了,也都不想管了。
而对远在龙西的父母,她更是如此。
她甚至没有在群里说些什么,只再不回家,除了月中定时打去的家用外,再无音讯。
罗颂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震荡。
信息差是他们亲子关系恶化的催化剂,罗志远和宋文丽只以为女儿的异常源于医院里和杨梦一的偶遇。
他们无法自控地猜测,会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二人藕断丝连,而他们先前所有的努力也统统作废了。
这样的猜疑一日重过一日,急得宋文丽胸口发闷,罗志远叹气的频率与次数也猛然飙升。
紧张的氛围再次涌进这幢房子中,越积越多,仿佛连密度都变大,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罗颂对此一无所知,秦珍羽同样如此。
她总心慌,即使是难得跟鄢容一块吃饭,脸上偶尔也会愁云密布。
鄢容一看就知道她在担忧朋友的事,只得叹气,再将人搂在怀里安慰。
然而温言软语与亲密接触都只能治一时,忧虑仍旧笼罩着她。
秦珍羽甚至绝望地发现,那些一时将罗颂从深渊捞起的药物,似乎失灵了。
罗颂又变回服药前的样子,甚至更糟,像烂在角落里的瓜,逐渐衰瘪。
恐惧第一次幻化出具体而真实的形状。
秦珍羽不知一切将伊于胡底,却仿佛仍能预见到罗颂的崩垮与消亡。
罗颂的确快撑不住了。
世界正在崩塌,而她只是地上的一粒沙,却依旧会在未来某一天,被某块巨大碎片碾到粉骨碎身。
她吃不进东西,即便吃进几口也会很快通通吐出。
她发颤打抖,像地壳下酝酿着的震裂透过脚下的混凝土扎进她的身体,逼着她一同颤抖。
距离四月底的复诊还有三天时,洪爷爷曾上门找过她一次,因为他们家门口的垃圾袋往往到翌日清晨仍在原位。
可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和老伴都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见她开门,还没放心几秒,却又被她可怕的外形提起了心。
他焦急地关切地询问,然而罗颂无法说出实情。
“没事的”“只是最近生病了”“很快会好的”“看过医生了”“* 有开药”“有吃药”
她简短地回话,终于将老人劝了回去。
望着他拄拐颤颤巍巍下楼的背影,罗颂脑海中的一片芜杂里忽地冒出多年前的景象。
她在那一天,在同一个拐角处,稳住了独自搬桌又差点摔倒的他,然后他将这间房子租给了她,这间房子自此成了她们的家。
然而只一年不到,这房子便不再是家。
罗颂想着,又难得地对他和她感到些抱歉。
——对不起啊,你们描绘的美好未来并没能如期而至。
——对不起啊,我可能很难好起来了。
第226章 小秦提刀
房东爷爷上门关心本是好事, 但当他离开后没多久,手机屏幕上跳跃起“妈妈”二字时,罗颂还是在一片混乱中蓦地想起“祸不单行”这个词。
心脏的血液变成流动的泥浆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罗颂望着屏幕上倔强跳动的字眼,抗拒化为实质的反胃作呕。
可尽管她本人万般不愿, 但身体的控制权早已不归她, 她的手指不受大脑控制, 颤抖着挪过去,并按下了接听键。
她不知道爸妈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 也在眨眼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或许那天看到杨梦一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但其实她多虑了, 罗志远和宋文丽绝不会主动提起这个人,一如先前七年那样,恨不得将这三个字从家庭记忆中抹除。
夫妻俩明白,只有不摊到台面上, 回寰的余地才能更大,因而只旁敲侧击地苦口婆心一番。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恳切, 似乎没有生气, 没有呵责与抱怨,仿佛罗颂并没有一连消失两个月。
但罗颂依旧听得艰辛,每个字都像作怪的小鬼,往往她还没来得及降服一个词,数不清的字字句句便化作魑魅魍魉,肆意侵扰、嘲笑再啃噬她的神经。
她头痛欲裂, 咬着牙撑到了电话结束。
好在, 这通三分十六秒的通话里,所有罗颂艰难捕捉理解的话语里, 都没有出现杨梦一的名字。
但她并没有感到一丝丝松快,她听不进许多话,却又听清了许多话。
一句句“你要如何如何”与“你不要如何如何”,说得恳切无比,仿佛任谁听了都该为父母的爱子心切而动容,即使这祈使句背后藏着的全是他们未明说的责备与亲缘霸权。
然而罗颂不动容不心软,也不委屈不生气。
她只觉得恍惚,又再次升起些如气泡一样细密却很快了无踪影的抱歉。
她知道她终会让爸妈失望,不,不止他们,还有秦珍羽、房东夫妇、律所的同事和那个姓甚名谁她都不知的客户,以及其他受限于糟糕的记忆而无法一一道出的人。
但罗颂又何尝不对自己失望呢。
她分分秒秒都会在愧疚的地火里受尽煎熬,她知道,她不抵抗,她全然接受。
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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