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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梦》250-260(第10/10页)
才得以继续呼吸。
戒指终于戴在了她最爱的女孩手上。
这个认知让罗颂近乎落泪,只能急忙忙地垂下头,但视线却仍久久地停在那纤细的指上。
杨梦一察觉到她的异样,也很轻易想到原因,想开口说句什么活络一下氛围,但一张嘴,胸膛里的酸意就漫到喉咙,让她发不出声。
失语的人放弃用言语安慰自己的恋人,只一言不发地抽回手,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另一枚戒指拿到手里。
这回,她学着罗颂刚才的样子,掌心向上,朝对方伸出手去。
罗颂在她将手抽离的那一刻就抬起头来了,只是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像是害怕自己的珍宝得而复失。
但杨梦一朝她伸手了。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罗颂心脏跳得仿佛要坏掉,呆呆地一动不动。
她迟迟没有动作,叫杨梦一有些无奈,只好同样干脆地一把抓过罗颂的手,却在下一秒很温柔地将手掌翻过来,像托着一片花瓣那样托着她。
罗颂再次止住呼吸,微微睁大眼,看着杨梦一将戒指推进自己的手指里。
然而她现在瘦嶙嶙的,戒指看起来大了不少,杨梦一便挨个手指试去,最终停在了勉强能让戒指稳住的食指之上。
杨梦一松一口气,抬眼却发现罗颂蹙着眉,脸上不见喜悦,搭配着不知什么时候红起来的眼眶,看着倒是特别委屈。
“怎么了?”她有些茫然。
罗颂诚实地回答:“我也想戴在无名指上。”
杨梦一“啊”一声,懵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嘴角却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一开始她只是浅浅地笑,可望着罗颂委屈的眼神,后来就控制不住了,咯咯笑得一头倒进罗颂怀里。
罗颂忙接住她,两人相贴的肌肤处传来她快意的震动,让她也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小心护着人,不让她往沙发边上掉。
等杨梦一笑够时,她整个人都几乎挂在罗颂身上了,但她也没解释,反倒用胳膊搂住罗颂的脖子,擦着她的耳边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不等她问,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又跑进了卧室里,而出来时,手里拿着针线包。
“喏,给我吧。”杨梦一朝罗颂摊开手掌。
方才还因为戒指过大而皱着脸的人,这会儿摘戒指的时候倒是有些不情不愿,看得她又是扑哧一笑。
好不容易将戒指拿到手,杨梦一才止住笑,迅速又干脆地用红色线绳绕着戒指缠了一圈又一圈。
罗颂专注地盯着她灵活飞舞的手指,以及那枚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指环,那样子会让人想起盯着主人手里的大骨棒的狗子。
杨梦一没有用绳子将戒指整个儿缠进去,在最后咬断绳子时,还有一小截金属面露在外面,能看到上头规则的菱形刻印。
这回,不等她开口,罗颂已经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杨梦一脸上掠过笑意,但一如之前般庄重地将红戒套在罗颂的无名指上,而这次,大小正好。
她戴着戒指的手托在罗颂的掌下,两只指环因而靠得极近,像两片叶上的两朵花,一朵银白,一朵缀着红。
虽然看着不大像同款了,但罗颂却很满足,只端详片刻后,便将杨梦一的手拢到了掌心里。
“这下终于套牢了,”杨梦一笑得俏皮,“放心了吗?”
罗颂好一会儿没说话,之后再开口时,语气轻得与脸上浓郁的笑截然相反。
她说:“不要再离开我了,学姐。”
杨梦一被这久违的称呼唤得一怔,旋即像是想用肢体动作在风中刻下保证书一般,很重很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在交换戒指后,她们又聊了会儿。
只是,本应被午觉安抚下去的困意迟滞地席卷了杨梦一的神经,而罗颂半天在祁平和港城之间跑了个来回,又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是累了。
于是聊着聊着,两人就聊到床上去了,只是睡得还是很斋。
瘀堵的经络一朝被打通,她们交颈而眠,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的觉。
梦中,她们仿佛都看到了晨辉下的海,卷着并不汹涌的浪花,唼喋着岸,撞起大量微小又绵密的气泡,远远瞧着,像浓稠香滑的牛奶在锅中和缓地沸腾着,又像被风撩弄着的昂贵的绸缎。
而海平面上渐渐升高的圆日,光耀遍地,隐隐预示着一个新纪元的开端。
罗颂的生日在五月,杨梦一想趁着好日子热闹一番。
罗颂从前对过生日这事没什么执念,但秦珍羽爱热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攒局的机会。
她往往会订下包房后,叫来一大帮玩乐时认识的共友,通宵达旦地闹闹笑笑。
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每年生日都特意介绍些新朋旧友给罗颂认识,站在人家看不到的角落,对着罗颂眨眼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可罗颂回回都装睁眼瞎,气得秦珍羽转过身就掐她,但下一年,她还是会高高兴兴地替朋友大办生日宴。
而罗颂也依旧由着她,任她每年比寿星公还热切地操办生日会,反正自己只要乖乖等通知,最后临走前记得埋单就行。
而今年,杨梦一回来了,秦珍羽自觉让位,只提前问她们今年生日有没有什么安排。
罗颂和杨梦一商量着,决定请秦珍羽和她恋人来家里,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就好。
秦珍羽自然没有意见,甚至还打趣问是不是公婆想见丑媳妇了,罗颂无语,只回说自己生不出她这样的大聪明,惹得对方隔着电话都吱哇叫唤,而杨梦一更是笑得栽到罗颂怀里。
生日前一天,睡前,她俩关了灯后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罗颂说,希望自己明天也能有好的状态。
这不算杞人忧天,因为药物出现了新的副作用,有时罗颂会拿不稳东西,有时她话说出口却发现跟脑子里的草稿完全不同,再有时,她对着眼前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玩意儿,却半天都想不起来它是什么。
这些情况第一次发生时,杨梦一比罗颂更惊慌,忙不迭请求秦珍羽问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然而医生只说都是正常的副作用。
这个回答让杨梦一无端有些愤怒,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气些什么,只低着头不说话。
罗颂却好像比她更了解她自己,见状,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说至少自己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下坠了。
这是实话,突然的低迷渐渐远离了她,但并不完全消失,只很偶尔地出现,夹在新的副作用之间。
杨梦一无声叹气,又恨自己还没离职,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只能常叮嘱她远离家中尖锐物品,并越发心急地倒数离职之日。
而此刻,一向看似不在意的罗颂,还是终于暴露了自己的不安与担忧,但这些消极情绪很快又被杨梦一抚平了。
她玩着罗颂有些过长的发,轻声说不用怕,在她和朋友面前,随性随心就好,累了就休息,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她说,她们都很爱她。
在黑暗中,罗颂很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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