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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皇后笑。

    褚卫怜从堂屋出来的时候,郑喜已经去做别的活了。

    褚卫怜走到树荫下,向皇后行礼。皇后忙握住她的手:“怜娘,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不止太后记挂,本宫也记挂你呢,还有瑨,他也记挂着你。”

    褚卫怜笑了笑:“是怜娘不好,劳皇后娘娘担忧。”

    两人说得不多,寥寥数言,皇后便进屋见太后。

    褚太后用过午膳,此刻人正倚着榻小憩。屋里的宫婢都被遣退,只有王姑姑一人在侍奉。她坐在矮凳,正替褚太后捏腿。

    “姑姑,本宫来吧。”

    皇后经常侍奉褚太后,她一过去,王姑姑便自觉让了位。

    皇后纤柔的手替褚太后按压,边按边笑问:“母后,这力道可行?”

    褚太后阖着眼,微微颔首。

    皇后继续捏着,出声:“母后,抚远侯的事,咱们须得早些做了。早些把他儿子的亲事办完,让他滚回西北去。现在多事之秋,他留在京城,难保不生变故。为了瑨的皇位无后顾之忧,咱们得快刀斩乱麻。”

    皇后的话,褚太后也正有此意。

    她很早就想解决抚远侯了,奈何这一阵事太多给耽搁下。如今怜娘也回京了,她又能放心一些。

    杨成焕的大婚还早,她知道皇后的意思,是要她这个太后出面将婚期提前。此旨旁人的确也颁不得,只能她颁,或是皇帝颁。但皇帝那醉酒样儿,是指望不上的。

    褚太后慢慢睁眼,看向她:“懿旨能颁,却也不得随意,皇后有何高见?”

    皇后想了想:“再过不久,应该就是春狩日吧?母后不如利用这时机,把几个世族都邀来”

    又一轮日落月升,褚卫怜从宫里离开,乘坐马车回褚家。

    回家路上,她想起麟儿快满月了。

    麟儿是她大哥和大嫂的第三个孩子,于是褚卫怜忙叫车夫掉头,她在街上寻寻觅觅,最终在巷子里,找了一家张记铁匠铺给侄子打长命锁。

    张铁匠手艺好,长命锁打得也快,不过一刻钟就好。褚卫怜付了银钱,拿起包好的长命锁登马车。

    街上灯火如旧,客来客往。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时辰。

    彼时接近亥末,夜深几许,街上的热闹也逐渐消散,只剩下零星几家快收摊的小贩。冷风踏过门前落叶,张铁匠望着街上稀疏人影儿,正要收工,忽而来了个不速之客。

    寒风卷着黑衣,袖袍翻飞,那人头戴黑幕篱,叫人瞧不清脸,却将一锭金子敲在桌面。

    张铁匠愣住,饶是金子也不敢收。

    此人太过古怪,他吓得颤抖,努力纳着笑脸问:“这位客官,小店已经打烊,恐不能给您打铁了。小店明日还开张,您明日再来如何?”

    “我要的东西不急,你先做,我过几日来取。”

    那人开口,声音浸着夜色的冷。

    铁匠禁不住又打了哆嗦,还是不敢接金子,只敢用眼睛瞟。“那客官,您要什么呢?”

    张铁匠实在想不到,打什么铁得花金子。

    这金子不会是用来买他的命吧?张铁匠想起昨儿看的传奇话本,就有这种不露脸的怪人,喜欢杀人买命。这种倒血霉的事,不会真给他遇上了吧?真是越想越哆嗦

    突然,他竟听到那人笑了。很轻,很诡异的一声轻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我要一只笼子。”

    哦,笼子啊,张铁匠勉强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买他命的。

    他终于又敢看桌上那锭金子了,甚至想摸一摸。

    张铁匠捧着笑脸问:“客官,您要何种笼子呀?是关猫关狗的?还是关鸟雀的?”

    “哎呀客官,您这钱给多了,咱造笼子,用不上这么多银钱您这,出手太阔绰了”

    “只是一锭金,你若做好了,我再给十金。”

    什么,十金?张铁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恍惚望向外头深夜的黑,再瞧面前古怪的人,突然又紧张。到底什么来头,不会真来买他的命吧?

    张铁匠揣紧胆子,小声问:“您这笼子到底要关什么啊?”

    那人修长的手指抚摸金锭,倏而阴笑:“关人的。”

    “我要关了人,逃不出来的笼子。”

    第53章

    道义 走远了莫忘来时的路……

    二更天, 浓漫的夜色卷过云层,张铁匠终于打烊回家了。

    他家住在城南平乐坊的巷子里。

    夜风凉寒,张铁匠不得不缩紧脖子走。天虽冷, 可他心里却热乎着,甚至恨不能马上飞冲到家,把今夜发横财的事告诉媳妇。她一定不敢想, 这是十金的活儿!

    张铁匠边走边盘算等挣到钱,他就给家里换个大宅子。隔壁周家那样二进的院子, 他媳妇每次去周家, 都要羡上好久。

    等他赚到钱, 二进算什么?他要换个比周家还大的,媳妇再也不用艳羡旁人。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像周家一样,雇两个粗使婆子, 这样他媳妇再也不用寒冬浣衣,把手冻得生红疮。

    巷子昏暗寂静,经过周家门前, 张铁匠顿了顿脚步。

    周家院门紧闭,里头却点着烛。张铁匠知道,这又是周家那位进士在夜读了吧?这条巷子住的人家都不富贵, 油烛又太耗钱,除了周家, 没有哪家会彻夜点灯。

    周家的院墙很矮, 张铁匠踮脚去望,一下便看到纱窗的人影,那人坐得端,正提笔写字。

    这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人, 叫周垚,是五年前春闱二甲十七名的进士,平乐坊邻里邻外都知道。

    只可惜他爹只是个衙门主簿,九品芝麻官,俸禄也只比他每月打铁多一些。

    这年头想往上走都得有靠山,他听媳妇说,周垚爹原是找人打听门路,想给周垚捐个官当。但是问了才知,一个八品官都得三千两,周家只好放弃。

    张铁匠又看了会儿,一声嘎吱,前面的院门忽然开了。

    陈大娘带着一粗使婆子出门,手头拎木棍。

    陈大娘正要打贼,看清来人,尤为惊讶:“张铁匠?怎么是你?”

    “我看门外有人鬼鬼祟祟,还以为来贼了。”

    张铁匠有些尴尬,只好笑了笑:“令郎读书用功,我忍不住多瞧了。”

    张铁匠说完就溜,陈大娘也只好再度关门。

    夜骤寒,她阵阵咳嗽,由婆子扶着进屋。陈大娘端起灶台熬好的鸡汤,敲了敲屋门。听到儿子应了声,她才进去。

    陈大娘把鸡汤搁在桌边,周垚还在留神写字。黄纸上密密麻麻的条儿,横放、竖放、斜放都有,却没有一个她能看懂的。

    陈大娘不识字,但看儿子写出这些,很是欣慰。看他熬红的眼睛,又心疼,“儿啊,趁热喝,别累坏身子了。”

    周垚应声,端起来就喝。

    没喝两口,他又放下了。连字也不再写,反而去床底箱笼翻出夜行衣。

    陈大娘知道他又要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周垚迅速套上黑衣,脸也遮住。

    陈大娘看得担忧,半年前开始,他就变得这样古怪了。经常夜里出门,也有黑衣人来找他,这些人说话小声,就像密谈。陈大娘很怕儿子做了不好勾当,可又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反倒冤枉他,心里已经憋了半年的话。

    今夜,陈大娘终于忍不住开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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