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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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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

    谢瑾蹲下身,用袖子先擦了擦他的脸,柔声询问:“小兄弟,别怕,这些粮食不用钱,你为何要跑?”

    男孩听到这声不由呆呆抬头看了眼谢瑾,失神片刻,又惊恐低下头,垂着眼睛,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我、我知道……可我一个人领的粮,不够……”

    一旁士兵呵斥:“小小年纪就如此贪心,怪不得手脚不干净!”

    谢瑾抬手示意他住嘴,又关切问男孩:“你家中,可是还有别的亲人?”

    男孩怯怯的:“爹娘死了,只有,我和我哥……”

    谢瑾:“那你哥哥呢?他没来吗?”

    男孩眼眶忽一酸,忍着哭意,断断续续道:“我哥病得很重,他起不来……他为了养活我,两年前跟土匪上了山,后来不知得了什么病,那群土匪不肯给他请大夫,也不要他了,就把他扔下了山……”

    谢瑾心中悲悯,微微一愣。

    至此,那男孩的泪水再也憋不住,簌簌而下,嚎啕大哭起来,不停往地上磕头:“大人,我哥……我哥他快死了!……我不是故意要抢……我、我只是不想看我哥死!想拿米给我哥请大夫……”

    谢瑾猝然一恸,不觉被什么触动了,心头钝痛,忙用宽厚温暖的手掌拦住他的额头。

    此时一旁队伍中,就有人冷言相讥:“这小孩真是不懂事,这年头,谁家中没饿死过几个人?要都像他这样抢,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可不么,他哥就是土匪,定做了不少坏事,要真病死,那就是因果报应!”

    “……”

    “没,没有!我哥他是好人!他不会得报应的……不会的……”

    那男孩百口莫辩,声音却越来越小。他在冷漠的指责声中无地自容,一时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雨又下了起来,谢瑾面色略沉,重新撑起伞,将那孩子暂时带离了此地。

    康醒时看了眼谢瑾,便主动说:“瑾哥,这事要不交给我来办吧,你别操心了。”

    谢瑾点点头,叮嘱道:“别为难他,请军医去到他家中看看。”

    “嗯,我知道。”

    ……

    谢瑾并非宅在深宫闭户不出的富贵之人,他从少时随军出征,曾游历中原九州,见多了人间疾苦。

    可今日之事,不知为何却令他有些挂怀。

    待到康醒时回来后,谢瑾又去专门问了情况。得知那男孩哥哥得的是痨病,已病入膏肓,就算暂时开了药,恐怕也挨不过年关了。

    谢瑾一想到那男孩无助的模样,难消心中郁结。

    夜深人静时,他坐在桌前,忍不住将之一一写到了信中,不知不觉,竟也倾诉了三页之多。

    月夜疏凉,墨迹久未干透。

    谢瑾惘然,望着那信笺犹豫半分,心中微动,还是不由提笔添了一句作结:[翘首盼春归,以慰相思意。]

    第79章 心愿 “我想和皇上一起,回上京看看。……

    年关将至。

    虽正逢战时, 建康百姓也已张罗着庆贺新岁,街头巷尾都透着洋洋喜气。

    裴珩从不盼着过年,每逢大小节庆, 宫里的那些繁文缛礼就令他头疼。

    可他又盼着这年能快点过去, 才好冬去春来。

    年底朝中事忙, 裴珩是夜还在长昭殿与人议事。此刻收到信,他攥袖掸去信封上的寒霜,便迫不及待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正是谢瑾前日写的那封。

    裴珩从小没受过多少善待,故而骨子里冷血如斯。

    世人皆苦, 再可悲可怜的人和事, 于他而言, 不过都如浮云一瞬,不值得浪费一丝悲喜, 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经谢瑾笔触倾诉, 在信中得知那对兄弟的遭遇,裴珩眉心微拧,心思不觉跟着沉甸了。

    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而看到最后一句时,裴珩周身又蓦然一震, 心头热血滚烫, 当场要被一股强有力的喜悦给击昏了头。

    他生怕是这两日疲乏过度,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视。

    于是深吸了口气, 他又打开那信,反反复复仔细读了几遍。

    [翘首盼春归, 以慰相思意]

    真是相思之意!

    哪怕不曾点明是何种相思,哪怕只有写信提笔的那一瞬,也足够了……

    他也是想自己的!

    须臾, 裴珩嘴角快咧到了耳根,连脚下都变得飘飘然了,未与朝臣再吩咐几句,就兴冲冲离了长昭殿。

    他魂也丢了一半,连迈那每日必经的门槛都能绊着。

    “嗳哟,皇上可当心呐。”姚贵见他这副反常模样,在旁提心吊胆的。

    等到裴珩入了殿,揣着那信坐下,激动劲头稍平复了些,姚贵才岔开话道:“皇上,太后身边的人今早过来传话,问上元节皇上可否要去灵福寺礼佛,新年伊始,为大雍祈福,也好陪太后娘娘在寺中小住几日?”

    裴珩如视珍宝地将信折叠收好,又漫不经心:“礼佛?朕不去。”

    前朝诸事缠身,裴珩没空去烧高香、拜大佛。

    且他从来不信这些神佛之说,若不是袁太后这两年礼重佛教,虔心向佛,他甚至想将朝廷拨给各大寺的香火钱都克扣下来,挪作军用。

    何况上元节那几日,还与谢瑾约定回建康的日子相近,他得在宫里等他。

    姚贵应了声:“是,那奴才去回了。”

    裴珩忽想到了什么:“等会。”

    姚贵又忙弯腰回来。

    “朕记得,这灵福寺是不是在建康的西北方向?”

    他七八年前随父皇去过一次,早就记不太清了。

    姚贵机灵笑着:“回皇上,正是。灵福寺坐落在万清山,与允州有交壤,而允州与满洲相邻,那自然离巴岭也更近一些——”

    他知道自家主子心心念念着什么,趁着他今日兴致好,便大胆揣度他的心思。

    离别之苦是肝肠寸断的,自家皇上从前没经历过,经不住熬,如果能早两日见面也是好的。

    裴珩心思一动,果然没恼:“成,那你让人回话给太后,再通知礼部去着手准备吧。”

    说罢,他已提笔在信纸端端正正写下“灵福寺”三字,要与人重新约定重逢会面的地点-

    巴岭山匪刀尖舔血,多数人也就是为了讨那一口饱饭吃。

    而今他们有部分人白拿了十数日的米粮,未见到雍军有任何行动,就渐渐放下了防备,甚至堂而皇之,成群结队地下山。

    不过也还有不少山匪不肯轻信雍军,不肯下山,可又眼红。

    听说,有寨子前两日就因争抢几袋粮食,起了内讧。

    谢瑾沉得住气,时至今日,仍按兵不动。

    转眼,明日便是新岁了。

    巴岭穷苦,此地百姓们过年也一向清冷寂寥,今年却因能饱餐几顿,各村镇里都添了年味。

    今夜除夕,谢瑾还让人特意买了许多烟火鞭炮来放。

    那绚丽的烟火划亮如墨的夜色,似梦一般,不由令人心中升腾起几分不真实的温暖。

    鲁家军一如既往操练,不曾懈怠半日。除了晚间给将士们加了餐,今日似乎并无什么特殊。

    鲁瑶此时领兵回来,见谢瑾站在那瞭台上,便下马走了上去:“殿下好兴致,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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