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湖群雄为何战战兢兢》80-90(第8/23页)
已是奇迹了。”
江铃儿按压春花心脏的动作一顿,忽地想起裴玄确实曾说过,春花的年纪很大了。
命数已定,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听到年轻道人的声音,春花忽地一动,她的双眼已经合上了,却凭借着本能
鼻子轻嗅着,终于寻到了主人,鼻尖蹭了蹭年轻道人的道袍一角,旋即便不动了。
或者说是不能动了,连呼吸的气力都没有,只有咽喉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重地、痛苦的喘息声。
裴玄身形晃了晃,有一瞬间江铃儿以为他快要握不住剑,而他只是晃了晃,很快稳住了身形。
脸色煞白,血色尽失。
江铃儿有点不敢……或者说不忍看他。
忽地,即便是功力浅薄的江铃儿也听到那来自雪山顶奔腾而下,好像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的异响。
紧接着连同地面都开始震动。
她自小生活在南方,从未见过雪崩,更极少听过。
即便是自小生活在北方的人,恐怕一生也未必见过一次雪崩。
江铃儿莫名觉得胸闷心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只见年轻道人恍若未闻,执剑蹲在春花面前,剑尖抵着春花的咽喉……
江铃儿眉心重重一跳,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年轻道人闻言神色未动分毫,只说:
“她很痛苦。”
短短四字后,利落的手起刀落,江铃儿原以为这样便罢了,春花无力回天,裴玄想的应是趁早终结她的痛苦,这没什么不对。
可没想到裴玄手起刀落后并没有结束,反而剑尖继续向下,径直刨了春花的肚子!
江铃儿简直骇然,看着浑身溅满春花血液的年轻道人,肃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将春花体内的脏器都取了出来,最后换作自己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前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不想死就进来。”
江铃儿脸色也白得惊人,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望着自山顶奔腾而来山呼海啸般的雪海,抿了抿唇,最终同样……
钻了进去——
雪崩开始了。
春花是一头成年的毛驴,但要包裹住两个成年人也有些艰难。
所幸江铃儿身材纤细,两人躲在春花的肚子里,犹如连体婴一般,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天旋地转中,鼻尖……不光是鼻尖,几乎四肢百骸都包裹在血肉模糊之中。
如果不是喷洒在后颈的热气,还伴着一丝酒气。江铃儿恍惚间以为自己也是团死肉。
她本以为今夜会一直沉默下去,没想到身后人先开了口。
“陪我说说话吧。”
他似乎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者,不待江铃儿回答,自顾自便说了下去。
先提起曾经作为“小神仙”,凌霄派不世出的天才,无数人簇拥着的何其风光的前尘往事。再提及六年前,那场保护仙童的旅程,他们遭受到火舞的伏击,若只有火舞一人便罢了,没想到还有潜伏的第二名杀手。
初出茅庐的他们太过天真,自以为天下无敌,实则眼盲心盲,误把潜伏的杀手当做良善的村民,中了毒,叫他不费吹灰之力杀了,曾经簇拥着他的师兄弟们,转眼变成十几条人命,夜夜问他:
【师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答不出来,唯有日日买醉。
而他又是如何屈辱的活下,被师姐塞进了一头母驴的体内躲过一劫。
杀驴时,那驴极通人性,竟双膝跪了下来,师姐手抖着,还是刨了驴肚。他和师姐那时才知那毛驴为何跪了下来。
她体内有孩子。
便是春花。
他和春花就这样藏匿在她母亲的体内,躲过了那次屠杀。
他枉做天才,愧对亲友。而后他立誓,不到报仇之时霜寒剑永不出鞘。
自此他开始云游四海,四处寻仇。
整整六年。没想到那杀手故技重施,居然在大孤山下,在眼皮子底下做起了推拿师傅。
多么可笑。
对了,他复仇成功了。
那人刚刚死在了他的剑下。
死不足惜。
裴玄的嗓音异常沙哑,热气喷洒在江铃儿后颈的一小块肌肤上,每说一字都激起一片战栗。
酒气浅淡,却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狭窄空间里格外刺鼻。
他说着,忽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连带着江铃儿都感受到了。
他说他这辈子辜负了许多人,辜负了师长的期待,也辜负了师姐师妹、所有师兄弟们的信任。甚至辜负了一头母驴、一位母亲下跪的祈求。
他原以为他能好好养着春花到老,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寿终正寝,入土为安。
至少这是他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到。
还叫她最后,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
同样为了救他这个无能的烂人。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令他忍不住发笑。
年轻道人笑着,竟越笑越大声,竟笑出了泪来,泪珠溅在江铃儿后颈上,几乎将她的肌肤灼伤。
江铃儿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沉默地,反身拥住了他。
就这样,一夜过去——
翌日。
熬过了雪崩,江铃儿和裴玄从雪堆里爬出来,并将春花的尸体刨了出来,埋葬。
江铃儿还给她立了个小小的碑。
在她立碑之时,年轻道人脸色苍白如雪,冷冷看着,忽然道:
“春花终究死在这个冬天,命富则富,命贫则贫……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变数’。”
早在裴玄和江铃儿见的第二面,他早已算出春花会在冬天死,是江铃儿催动内力救醒了春花,让他第一次知道命由己造,人力或许能够挽回定数。
可倘若……他当时没有执意挽回春花呢?
春花若在当时身死,便不会遭受像昨夜那般的……
年轻道人泛白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俊容苍白、阴郁,凤眸泠泠,好像汇聚了大孤山顶凛冽的寒霜冬雪。
江铃儿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拨动了下春花墓旁尚还只是枯树的枝丫。
“春花确实活不过这个冬天,可是它会在这个春天复苏不是吗?”
裴玄眉心一动,眼帘抬起,定定地看着蹲在春花墓前的女子,嗓音仍有些哑:
“……你说什么?”
这可是江铃儿特意挑的地点,苦口婆心央着裴玄这厮将春花的尸身带到距青石镇一里外的地方。
青石镇俱是梅花,那是水叔喜欢的花,她可不喜。
江铃儿站了起来,抚着春花墓边的树身,回眸看着年轻道人,杏眸亮晶晶的:
“这是樱花树,是春天才会开花的树。你别看它现在光秃秃的,等到三月它会结出大片大片的樱花……”
见裴玄冷冷地看着她,江铃儿一顿,咽了咽口水,才道:“据说它会吸收埋藏在它身下血肉……生命周而往复,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