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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心,不要让他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他会被吓跑的。

    纪淮舟唇角含笑,耳闻霍少闻那些趣事,不时发出惊讶低呼或轻快笑声。

    霍少闻见此,绞尽脑汁从回忆的犄角旮旯挖掘出一些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讲述给纪淮舟。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纪淮舟面庞,纪淮舟那些生动表情映在他眼底,欢喜自心头满溢而出。

    微风轻拂,竹帘摇动,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屋内缓缓流淌,随着风吹帘声一齐送入纪淮舟耳畔。

    纪淮舟思绪渐渐模糊,在男人缓缓的讲述声中,眼皮轻轻沉了下去,不知不觉间陷入睡梦中。

    房间内逐渐恢复宁静。

    霍少闻凝视着纪淮舟沉睡的容颜,过了不久,轻手轻脚抱来一床薄被为纪淮舟盖好。他倚在小榻另一侧,以肘撑头,闭目养神。

    夜色中,周照吉的脚步渐行渐远。紧接着,殿门“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闷响穿透暗夜抵达纪淮舟耳畔。

    纪淮舟缓缓俯身,将头埋入面盆中。

    冰凉井水一点点没过他的面孔,寒意渗进肌肤,流入体内经络,撞见奔腾烈火的一刹那,瞬时化为雾气。

    看来那股火是无法熄灭了。

    纪淮舟骤然抬起头,水流哗哗沿着下颌滴落,落在地上,聚起一洼小小的水潭。他取过一旁巾布,盖在脸上轻轻擦干水痕。

    纪淮舟连烧三天三夜,命悬一线,就在周照吉心如死灰之际,他竟奇迹般的扛了下来。

    纪淮舟熬过了疫病。

    不幸的是,高烧许久,他那半瞎的眼睛彻底坏了,有时白日里也看不清东西。

    后来纪淮舟登上帝位,两人遍访天下名医,都未能治好他的眼睛。直到纪淮舟登基五年后,在荆州的逐月山寻到一位神医。

    纪淮舟的眼疾终于被治愈了。

    霍少闻手指穿过纪淮舟墨发,轻轻按下他的头,吻住纪淮舟薄薄的眼皮。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这双眼睛受到伤害。

    第 36 章   第 36 章

    他们走的是官道,沿途有驿站歇息,倒也不算太难熬。只是连着七八天待在马车里,纪淮舟有些坐不住了。

    纪淮舟掀开车帘,霍少闻正骑着一匹乌黑骏马,与马车同行。他望向霍少闻,眼神中透露着渴望:“侯爷,我能骑马吗?”

    霍少闻严词拒绝:“不行,殿下腿脚不便,为了您的安危,您还是坐马车为好。”

    纪淮舟面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沮丧地垂下头,声音里充满浓浓的怅惘:“我从未出过远门,不愿这一路都窝在马车里,我也想知道外头是怎样的。”

    尽管看出纪淮舟是在故意扮可怜,霍少闻仍不免被他的话刺中。

    他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地犹豫许久,勉强道:“准了,但是有一个条件,殿下要与我共乘一骑。”

    纪淮舟双眸微阖,躺在霍少闻怀中,浑身无力。

    霍少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醉着吗?”

    纪淮舟勉力抬起眼皮,笑了笑:“被你这一番折腾,酒意早就没了。”

    霍少闻垂下眼,漆黑眼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你还记得方才醉酒时发生的事吗?”

    “唔……”纪淮舟揉揉脑袋,“记不清了,就记得……你似乎一直在骗我唤你夫君。”

    纪淮舟瞪霍少闻一眼,气哼哼道:“侯爷居然趁人之危,在我醉酒时如此欺负我。”

    霍少闻闷声笑了,抬手将纪淮舟按进怀里,低声道:“既然你清醒过来了,那我便光明正大要求你,再叫一声‘夫君’听听?”

    纪淮舟磨了磨牙根,抬手没轻没重地在霍少闻脸颊拍了两下,气恼道:“坏人。”

    霍少闻也不恼,笑眯眯望着怀中人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由忆起醉酒时纪淮舟吐露的那些真言。

    心头又隐隐刺痛,霍少闻唇边笑容泛起苦涩。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不想看到纪淮舟为了讨好他,将自己的本性全部抹除,变成一个合他心意的假人。

    他喜欢的是鲜活的纪淮舟。次日一大早,郑言便前来告诉霍少闻,人找到了。

    “她们说路过街市时听见悠悠琴声,那琴音十分动人,卫栖梧便找去琴阁与那琴师切磋琴艺。沉浸于琴音中,一时忘情,回过头来才发觉已是夜半。”

    霍少闻眼眸微冷,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郑言还有一些琐碎之事要与霍少闻禀报,霍少闻从外头唤来周照吉,握住纪淮舟的手温声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先去用膳,我晚点来。”

    纪淮舟点头。

    霍少闻将纪淮舟交给周照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回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说罢。”

    郑言:“……”

    为了让自家侯爷早点去找七殿下用早膳,他只能加快语速,向霍少闻禀报手下之事。

    纪淮舟离开房间却没前往膳厅,他指使着周照吉去找况兆。院中已被清理干净,唯有沙土间混着的微微褐色彰显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两人穿过小院,在靠近后山处的开阔之地找到了况兆。

    况兆正做完每日晨功,赤着上半身,虬筋板肋,肌肉块块隆起,古铜色的肌肤在旭日下泛着明亮光泽。

    况兆抹了一把汗,扬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纪淮舟闻得况兆身上汗味,递给他一个手帕,笑了笑:“擦擦汗。”

    随口问道:“应子越呢?”

    况兆胡乱擦去脸上汗水,大咧咧回答:“晨起我还撞见他了。他说想去后山转转,打些野味回来。”

    纪淮舟面上表情多了几分不明意味,低笑一声:“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你们。”

    与此同时,荆州城一处小院。

    黑衣男人一脚踹向地上跪着那人的心窝,厉声怒喝:“你昨夜为何拦着他们?若非有你,我们的人或许已经得手了。”

    被踹那人迅速爬起身,挺直腰板跪好,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沙哑着声音道:“殿下,我本就是他的侍从,若不保护他,定会惹他生疑。”

    黑衣男人“哦”了一声,尾音微扬,薄薄的眼皮下流出一抹笑来,声音极冷:“可我瞧着,你怎么像是真心在保护他呢?莫忘了,他是你仇人之子,当初我救下你,可不是让你给你的仇人卖命的。”

    跪着的人当即俯首叩头:“殿下相救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以报殿下恩情。”

    男人笑了一声,转身大马金刀坐在椅上,漫不经心道:“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回去吧,莫让他们生疑。”

    跪在地上之人再次叩拜后,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在目——

    竟是应子越!

    应子越退出屋门,重重咳了几声,淬出一口血水,眸光深深。

    太子竟开始对付殿下了。

    不!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殿下,哪怕是太子。

    应子越踏出小院,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逐月山而行。

    屋内,座上男人手一招,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潜到他身旁。

    “应子越有贰心,他这些年传来的消息恐怕当不得真,你再派些人去查七皇子,他将来或许会是我的劲敌。”

    看来,他所设想的调教计划,该终止了。

    霍少闻伸手将纪淮舟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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