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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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愫摁死在心底将自己护好。

    宫里诸般死路她都能救一救,唯独喜恋后妃这个她救不下来。不光救不了,还可能将她拽下去。

    祁聿头疼也心闷,打开文书根本看不进,背着唐素狠狠躺罗汉床上暗气暗恼。

    唐素也不敢起,就伏地一直跪着。

    不知多久门外忽一声禀告:“祁秉笔,新进的陆随堂说想见您,有事务要同您请教。”

    祁聿听见了但懒得应声,唐素瞥眼榻上那张背影出声:“秉笔已然憩下了,让人退下。”

    到这里外头的人本应该识时务退下,门外却作死出声:“随堂说自己叫陆”

    本就烦,还有上赶着的,她起身抓把瓷碗朝门上一砸:“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滚!他是明日会死不成,非要今日搅扰我。”

    门板骤然乍响,屋里惊动的门外禀报内侍直接双膝触地,跪着退下去。

    这人惊着身上皮凑到新进的陆随堂身旁,将刚接过手的银子塞还回去。

    “您看,今日恐是见不了。还是明日早议再与祁秉笔见?”

    他看着手上金锭,嗓子涌上涌下一阵心塞。

    “”

    第二次没见着人

    他无奈道:“行吧。”

    明日司礼监早议那是必然能见,不会如今日这般连连被拒。

    他往层层着人把守的屋子再看眼,心底生吞两口气——原来见祁聿这般难。

    他以为如往日那般好见。

    掉头走几步,他又折回来,将手上金锭还是递给那人:“你们秉笔一般回宫走哪个门?”

    这人小心敬慎:“回直房走徽音门。”

    “多谢。”

    他指尖又变枚金馃子递过去。

    这人得了这么多赏陡然有些恐慌,扯着嗓好心提醒道。

    “您若真想讨秉笔好,少仗势欺人他才会高看您眼。钱财,不管用的。”

    啊?祁聿不喜欢钱?

    当年收一千多帖听闻上百万两,怎么会不喜欢,现在是钱贪够了?

    “那他喜欢”

    话还未问出,那人肩胛抖涩将手上金子捧还给他:“奴婢不知,您还是问旁人吧。”

    他看这动作只好罢手不问,掉头回宫去徽音门打算堵人。

    结果门前蹲到近子时不见人回来,他舔着脸进门求问陈诉陈秉笔。

    陈诉出门看见‘老熟人’,听闻他今日找了祁聿几遭都没见着人,有些发笑。

    看眼对面未曾亮灯的屋子:

    “祁聿今日跟我换了文书房值夜,现下宿在文书房。”

    意思是今日祁聿不回直房,他白等了

    “”

    陈诉望着眼前人哑口不言,满脸万般无奈。他上下将人好好打量。

    祁聿当年不常将这人带身边,但还记得那时此人年纪轻幼一身秀骨风韵、平生风清。眼下长成冠玉少年,周身舒隽拢身,内峻外和苍松翠柏之相,与祁聿是截然不同的玉质。

    祁聿琨玉秋霜,这人褪去当年的灼幼,风姿特秀,外貌能与祁聿齐上。

    陈诉臂膀垫靠在门框上,好奇看他。

    “你二月被刺杀,三月衢州巡税使死讯传入京,案犯随之上京判了刑,眼下流放一千五里出发了两个月,那九人怕是到了有几日。”

    陈诉眼底精光云散在眼底,“你是怎么活着的,怎么回京,怎么入宫,又怎么入的司礼监,做了这随堂?”

    “你跟祁聿玩什么呢,不若浅浅同我说解两句,我好着东厂弟兄照应着点你们?”

    祁聿义子贸然成了随堂回来,这不是联手要做些什么吧,老祖宗又打什么算盘呢。

    陆斜眼底混色,抿紧唇:“他不知我回来。”

    甚至是祁聿让人杀了他!他死了段时间才想清自己必须回宫,问问祁聿为什么这样做。

    这四年他递了无数封回信想回宫,祁聿为何不应。为什么四年间无任何祁聿主动发出的消息。他只能从官衙邸报里,看京中大小事件下推算司礼监做过什么,其中是否有祁聿手笔。

    自己只是出宫督税,为什么像被抛弃在衢州样无人问津。

    祁聿为何不管不顾将他丢弃四年之久!

    “祁聿不知?当真不当真啊。”

    陈诉笑了,骨肉下的阴鸷略显。

    转而有和风细雨地提眸,祁聿知不知情明日早议便知晓了。

    陆斜入司礼监,防着祁聿的心就要再谨慎几分了,鬼知道祁聿心底会打什么算盘。

    陈诉悄然牵唇:“既然你入了司礼监,那就告诉你进司礼监人所共知的‘秘密’。”

    目光紧瞧陆斜,松腔:“祁聿啊,就是个爬老祖宗床起来的小畜生。若你他日大祸临头、或想求老祖宗欢心,只要想法子将祁聿弄老祖宗床上就好了。便是皇爷要你死,只要你还吊一口气,老祖宗都会逆天救你。”

    “祁聿与老祖宗有君子之约,以致我们所有人受制祁聿。与祁聿对上只要他张口求饶就必须留他一条命,老祖宗保他。但保下后他的命归老祖宗。他两条命的,别轻易弄死了,不然你算是连同祖上一并遭灾。祁聿可是老祖宗心尖上唯一的人。”

    “只是吧他太聪明,九年了,还没人能将他弄老祖宗床上。老祖宗年纪也大了有些急。”

    信息量太大,陆斜一下懵死,两耳嗡鸣脑子乱轰轰的。

    听得明白陈诉意思,只是他从未想到祁聿身上背负这些还有陈诉最后一句是在点他,告诉他司礼监生存的最后一手。

    他该不该多谢陈诉好心?

    所以,司礼监所有人、甚至是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想法子将祁聿摁老祖宗床上去,以求自身权柄富贵?

    多年无人成功,只因祁聿聪明?

    陆斜胸腔气息陡然翻涌得不像话,体内四处撞得有些顿疼不适。

    后槽牙磨了磨,压着神色挑眉同陈诉说:“多谢陈督主,明日早议见。”

    陈诉看着人转身,莞尔抿唇。

    陆斜只要起了半分对付祁聿的心,他们父子情谊便荡然无存,祁聿下手可不认人。

    他若不起异心一心一意对祁聿,就他们睡过的关系,老祖宗能忍几时?

    不消他动手,此二人便是一生一死的下场,也就不用过度防备祁聿生异心了。

    出了秉笔直房,陆斜一下跌在宫墙上,狠撑把才堪堪站稳身子,却缓缓佝下肩脊。

    祁聿那样好的人,这个司礼监在对他作什么?这个内廷在对他作什么?

    他此刻陡然想起自己‘死后’,在生僻的宅子里醒来,桌上放着祁聿给他的及冠礼。

    他的良籍文书,不是阉人奴身,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一箱家私,数张房契银票,够他过一辈子。

    桌上一封简单信笺,就一句:遥叩芳辰,生辰吉乐,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旁边是支及冠后寻常男子该簪的流云玉簪跟顶冠。

    他以为自己真死了。

    那刻才知道是祁聿将他彻底送出宫,让他堂堂正正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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