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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在清北考科举》30-40(第7/17页)
了,婆娘没了,娃娃去年也夭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就是一条贱命,走到哪瘟到哪……”
“求老天爷发发慈悲,给一条活路吧!”
上天没有回应。
耳边只有呜咽的风。
沈清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一张张迥异的脸,和如出一辙的痛苦,一时竟说不出话。
离他最近的是个小姑娘,七八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大的要从眼眶里突出,头发枯黄,用麻绳扎了个辫子,下身连裤子也没穿,只一件半长不短的破布褂子垂到膝盖上。
她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跪,为什么磕头,口中又在祈求什么,只乖巧地学着他们下跪、磕头,念着‘发发慈悲吧’,再抬头就被不远处晶莹剔透的大冰球吸引了注意。
她凑过去拿起冰球,一下没抓稳,冰球骨碌碌滚走了,停在了沈清和靴边。
沈清和捡起来,女孩反复确认了几次是要给她的,欢快地小跑过来──她跑步的姿势很别扭,一脚深一脚浅的,小心翼翼接过冰球后没有走,而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唯一站着的大人。
沈清和从袖里摸出一块饴糖给她。
女孩没动。
“这个是糖,好吃的。”沈清和将油纸拆开,又递给她。
这回女孩听懂了,她慢慢接过,将糖块含在嘴里,是从没尝过的滋味,竟然比麦饭还要好吃!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了摇头,又想了想,“二,二妞。”
“好的二妞。”沈清和蹲下,用袖子擦去女孩脸上的脏污,缓声道:“你想不想出去,去外面的世界?”
“去,去哪里?”
沈清和笑了,“那你想不想每天都吃糖?”他指了指油纸包裹的糖块。
“想!”二妞这次应的很快,又小小声道:“我想的,哥哥。”
“好,哥哥说话算话,一定会让二妞每天都能吃上糖。”
他起身,大步向人群走去。
第35章 35 教育启蒙
沈清和从未觉得肩上负着的东西这么清晰过, 他能分明感知到它的沉甸甸的重量,连带十几年前的黄昏一起,从他的心口坠下。
他站在高处, 看着万民悲凄哀恸。
“乡民们!”
沉稳的声音播撒在天地间,引得独自哀泣的人闻声望向他, 见只是个岁数不长的少年,又接着低头洒泪。
“我是这里的郡守!”
虽然同为一郡, 但原住民和外来逃荒的混杂在一处,大多各扫门前雪, 消息闭塞, 多数人只愣愣地看着这个自称郡守的少年。他们不知道郡守是什么, 只知道是个大官, 大官就是每旬都要伸手问他们要粮的人, 将米缸翻了个底朝天就走,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他们遇到官, 已经有了下意识的反应:从漫无目的朝四方跪, 齐齐转向的少年磕头,嘴里念着发发慈悲, 求求您这样的话。
只有受过沈清和施惠,在炭窑和土炉边做过工的人, 才认出这少年正是给他们一口救命饭, 又发工钱的主家,脸上才露出的片刻欢欣。
能建出那样庞然大物的神仙人物, 竟然是他们的郡守!
沈清和沉声道:“我知世道多艰, 生存不易,各有苦楚,既然上天不佑我丘泉万民, 那就要寻自救之法,我是你们的郡守,天灾当前,自当与诸位同进退!”
郡民只一个劲朝他磕头。
沈清和又说了几句,见他们麻木的神情,千篇一律的拜求,就知道义理全无用处。郡民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是卷进逆流里的人,已经久不思考了,只会本能抓住手边的东西,无论是的浮木还是暗礁,只要能活命,他们不在乎是拜天神,还是拜大官。
只要能活。
这不是他的时代,凡事要四方察访,有商有量。沈清和也想通,在其位,谋其政,就要用最高的效率解决当下问题。
他提起官袍下摆,转身跑回府廷,一路见田地被毁,茎秆倾折。
少年郡守越跑越快,急促的风在他身后呼啸,踏进门槛就迅速召集廷中各司主事仪事。郡中十二县,每县都遣察事小吏检查田地损失,人员伤亡状况,须得如实详报。另有文书草拟,向州府申请减轻赋税,调控区域粮价,安抚民心,还需拨款赈灾,以防民众失地暴乱……沈清和想到那赤字的财务报表,又是一阵头疼。
幸而整个府廷已被他调教成趁手的办事机构,任务下达后,经由一些固定流程,能在一定时限内就能吐出结果。比先前职能混淆,你推我我推你,一件事能拖个一年半载来说,已是长进了。
走到中庭时,数道命令已经发出。
几位主曹应召来开紧急会议,对这从天而降的冰灾也心有余悸。
“事态紧急,诸位也瞧见了,有什么妥善方法尽可畅所欲言。”沈清和到场便切入正题。
集曹颤颤巍巍拱手道:“这样的天灾往往每年都有,要治是治不过来的……大人已下令轻赋安抚,依我之见已是妥善,等过些时日重新耕种,便会回到昔日光景……”
“你倒将清学那套清静无为学的好啊。”沈清和冷笑,应答之人瞬时噤声,“朝廷任命你们是做什么的?你们比农人多读这么些书,官位在身,就要当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几人面面相觑,换做富庶郡县,自然有余力安置,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沈清和心中郁郁,也知道这时间不是留着骂人的,他将这口郁气压下:“既然你们没法子,那后面就全照我说的做。每县都挑五人到郡中来,这五人要种过田,还要念过书…至少认得几个字。田曹户曹,及时统计损失上报……张兵曹,这几天你准备一下调休,多安排官兵在郡中巡视,特别是夜里,若因你失职生变,就准备好写辞呈吧!”
沈清和一连点了十数人,将每个部门的工作都交代得清楚明白,即刻便要散会,叫各方速速部署,未曾想到有人突然唤了他的名字,少年郡守起身的动作一顿,看向这人——
是郡中长史,似乎姓薛?
沈清和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员工档案里他备注的‘关系户’,按官职算他底下一把手。不在五姓七望之列,却也是小有名望的大族出身,为人低调,做事中规中矩,虽不亮眼,但也无差错,就是迟到早退多些,每次考绩都排中游。
不拖后腿,不惹麻烦,沈清和平日对这位少爷也算客气。
“郡中有难,身为郡官,我也愿尽绵薄之力。”
“哦?你……”沈清和头回正眼打量他,认真想了想,道:“那长史便在府中调度吧,我这几日不常在府廷,还得你多多看护。”
比起其他人各有名目的事务,落到他头上的堪称敷衍。与薛不凡相熟的官员想出言力荐,沈清和早一提衣袍走了,只能远远望着个背影。
如今郡中的真正主事人换作了沈清和,薛不凡又与新郡守关系疏络,他们自当相继向新上峰靠拢,当然也有新工作制剥削压迫的缘故,薛不凡还算热闹的门庭已彻底冷清。
众官心里弯弯绕,嘴上不说话,相互简单作别后各回各司。
唯有好友留下,见他默默不语,气愤道:“不凡,我最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王上遣人至丘泉,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为何你总是一番恹恹模样?”
“连你也觉得,我该知情识趣,侍奉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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