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陛下难哄,那不哄了》40-50(第21/33页)
对这小姑娘很是看重,虽然他總是说妙珠不听话,可提起她时,眼中大多时候怀揣着喜意。
皇帝没必要在一位女先生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陶先生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帝王的情绪。
再又教学几日,才发现妙珠其实也很聪明。
一开始她教她论语,她以往大抵是学过,读得很是顺溜,后来又教她背千字文,不过几日通读顺畅而后竟也能背了,再后来,一些疑难杂诗,她虽读不大明白,可總也是听话好学的。
妙珠是个好孩子。
就连陶先生也很喜欢她。
她想,没人不会喜欢妙珠的。
她在乾清宮教了她快有半月的书,直至二月中旬,京城的最后一場春雪在一个日中落下。
金殿玉阙上又悄然覆上皑皑白雪,本来都快转暖的天气又变了寒凉,乍暖还寒,捉摸不定。
妙珠在主殿那里和陈怀衡用过午膳,被他拉着在里面歇了个中觉,眼看快到了下午读书的时候,便起了身。
许是落雪的时候难免叫人懈怠,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人的心里头也跟着空落落的。陈怀衡不想让妙珠离开,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妙珠挣扎,道:“该到时辰读书了呢。”
读书这点也好,至少也不用成日和他在一处了。
有时候便歇在一起睡个中觉,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被他弄来龙塌上,自己的房间到是一直空着了,除此之外的时间,大多都是跟着嬷嬷和先生在学东西。
陈怀衡道:“时辰不时辰的不都我说了算?迟点去,再歇一会。”
妙珠被他抱在怀中,背上尽是他灼人的热意。
她闷声道:“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不能这样,这样不好。”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累她一起让旁人等着,好没礼。
陈怀衡听她張口叭叭叭的就是一些大道理,忍不住好笑:“让你读书倒还讥上我了,等就等了,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陈怀衡疑心她得被教成一个小酸儒,到时候每天張口闭口就是一些圣人名言,偏他这人又没什么道德底线,听了那些话脑袋就疼。
别人说那些话他是要烦的,不过,若是妙珠,那便算了,往后妙珠变成了个小学究,那也别有一番趣味。
她爱说便说吧。
读了书不就是要说的嗎。
现下若再出尔反尔了,她心里面恐怕又得记他。
这些时日妙珠好不容易乖顺了许多,他也不想因为这些莫名的事再去闹了不痛快,妙珠现在本事大了,闹腾起来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书可以继续读,可是他现在就是要抱着她。
这場雪来得突然,陈怀衡没让人来关窗,殿内的窗便一直开着,他抱着妙珠,一抬眼就能看到那漫天飞雪。
按照往年惯例来看,这大抵是京城的最后一場雪了。
残冬梅香凛冽而霸道,便是身在寝宮似都能够闻到,白茫茫的雪从天而降,整个皇城都在落雪,雪尽人间,洁白似乎也能够掩盖这座皇城的脏污。
陈怀衡心中的空荡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敲一敲都能听得到回响。
他心里面能装得东西太少了,又或者说什么东西都装不进去,天下万民万性,那是装在帝王的心中,不是他的心中,他会履行身为帝王的职责,可又实在是没办法装下那么多人,装不下,干脆就一个都不装了。
这颗天底下最凛冽狠毒,妄图将一切都赶走的心,此刻却亟待想要装些什么东西去填满那里。
唯独抱着妙珠的时候,心口那里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好古怪。好古怪。
从前的时候,妙珠听他的话,他乐意留她,可是现在,妙珠都不听他的话了,可他还是放不下。或许就是因为,她在身边,因为他抱着她,那颗空空荡荡的心好像就没那么空了。
妙珠,皇宮这么黑,就你的眼睛这么亮。
他的心什么都填不满,就你能填满。
他怎么放手?
怎么。
妙珠静静地被他抱在怀中,没有抗拒,没有震颤,没有闪躲,她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不争辩,他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一些,深深地埋到她的肩颈中,她的气味转而侵入了鼻腔,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填满了他的胸口。
陈怀衡的童年并不算多么美满,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出自自身。
他的脾性一直算不得多么优秀,还是皇子时候便不爱说话,他的父皇不喜欢他,而他的母亲又被他的沉默寡言拒之门外,成为皇帝之后,便更不用说了,初登基时,他唯一算得上是亲近的内监被太皇太后从身边赶走。
再后来,他便被太皇太后看在身边,周围全是她的眼线,他每天读的书摞得老高了,每日行程安排得没有一点空隙,最忙的便是春秋时候,还要去文华殿去听讲学,大学士和翰林院中的堂官以及国子监的祭酒,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年纪小的幼帝一旦做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情,马上要遭至群臣的声讨以及太皇太后严厉的责骂。
大臣们是需要对皇帝的私人行为负上政治责任的,万一将来幼帝在史书上留下了什么不好听的名声,那他们这些大臣,决计也会被世人编排。
当皇帝的日子其实并不怎么好过。
没有一刻钟是能够喘息的。
当初他的父皇也是这样过来的。
仁宗是个懦弱无用的主君,可现在也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懦弱导致了太皇太后的控制,又还是太皇太后的控制导致了他的懦弱。
官场是黑暗的,而皇宮也并不光明,这是历年以来亘古不变的事实。
陈怀衡和他父皇并不相同,他是栖身黑暗并且习惯黑暗的动物。
黑暗中的动物没有感情,黑暗中的动物没有思想,黑暗中的动物不会渴望温暖,只想着如何厮杀获得政权。
政权一开始不属于他,被已故的林首辅和太皇太后分别掌握。
他们一只手握着能要人命的言官,一只手提着傀儡皇帝。
他们才是事实上的独裁者。
林首辅是个极其刻薄强势的人,若说太皇太后的强势还有加虚伪矫饰,可林首辅那便不大一样了。他是黑暗之中的器物,手底下豢养了不少的言官,若有人得罪了他,便马上要被他手底下的那些言官群起而攻之,而后,最好的下场是被逼离职,最后的下场便是午门弃市。
他和太皇太后的斗争是那样灼热,可凭借幼帝老师的身份,以及他那有仇必报的气度,竟比太皇太后都要厉害一些。
内阁之中的其他几位阁老也被他打压,首辅只有一个。
然而“阁揆”这个名头即便是说出来再好听,在制度上却没有任何明确的规定,他和太皇太后手握权柄,然而,这都只是常态中的变态,这不符合紫禁城的最根本的运行规律。
紫禁城最根本的规律是,黄袍加身大权在握。
那便是说,除了皇帝外的任何一个掌权者随时会叫人取代。
首辅太忙了,忙于巩固自己的地位,终于在自己的地位之后得到了巩固之后,他向着朝政出手了,他又开始忙于新政,他那公忠体国的抱负啊,终于能在站稳了脚跟之后准备大展宏图。
然而,他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在这条荆棘之路上,他早已经树敌无数,最后还是败给了一直在旁伺机等候的太皇太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