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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南裁缝日志》25-30(第3/15页)
摔了一大跤。”
“我也是,当时正挑担子呢,结果踩到上头,一磕磕着膝盖。”
“别说了,我也是。”
后面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全是受油所害,磕了膝盖的倒霉鬼。
林秀水都没法子安慰他们,实在有些过于倒霉了。
到她收摊前,受油迫害的裤子总共有十五条,但受伤的可不止十五人,李巡栏也一瘸一拐走过来,“小娘子啊,帮我补补这条裤子,天杀的,到底谁往路上倒清油,别叫我给抓着,我这条才上身没一天呢,便要打个大补丁。”
“我得给我裤子申冤,”李巡栏越想越气不过,“我挨个找去,就不信找不到是谁漏的油,哎呦。”
林秀水摇了摇头,“我只能给你补丁打好看点了。”
“多好看,看不出的好看吗?”
林秀水回:“一眼就看出来的好看。”
李巡栏无话可说,他瘸着腿往桥上走,他要给这么多人的裤子报仇去。
等到夜里,这件事传遍了桑桥渡,连王月兰回来都说:“哪家这么不小心,听说漏了好几个油篓子,满桥全是油,
三五十人磕了脚,熟药局那边正忙着呢。”
林秀水额了声,她下午才听说是一滩呢,正在桥中央,怎么一到晚上,就变成满桥了呢,大伙可真能瞎编。
而王月兰深信不疑,还在惋惜倒在桥上的那些油,“要是卖出去,能卖多少钱啊,哎——”
林秀水说:“姨母,那是你的油吗?”
“你懂什么,别人的油更痛心。”
林秀水兀自补着裤子,她确实痛心,得补十六条破洞裤子。
当然这事到很久后也没查出来,有说没瞧见的,也有说起早见个头戴斗笠,穿蓑衣的老丈倒的,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讲,他见着个行脚僧疯疯癫癫的,拿着个大葫芦,里面肯定装了油。
但说来说去,始终没有个实证,这便成了桑桥渡的悬案,到这条桥上报晓的僧人都得加上一句,“小心油滑”“地面湿滑”。
当然林秀水原以为这事就以破洞裤子,找不到人结束了,没想到当日早上,她摆摊时碰见个小郎君。
“你难不成不想知道是谁撒的油吗?说不定,是什么江湖大盗故意作案,”那小郎君说,“我要去好生调查。”
“那你去,上我这来做什么,”林秀水憋着笑道。
小郎君说:“你得先给我做顶黑布顶帽,蒙面头巾。”
林秀水问他,“布呢,钱呢?”
“没有可以做吗?”
林秀水逗小孩,“可以,你给我留下来打下手。”
哪个孩子从前没有当过大侠的梦呢。
但人家不想当大侠,他跟林秀水说:“我要做衙探,写小报!”
林秀水:??
那你给自己整一副蒙面大盗的装扮——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彩虹屁]
第27章 第 27 章 两个好消息
小报在临安府盛行, 即使在桑青镇里,过一桥便能瞧见满是纸张的摊子,有戴东坡巾或逍遥巾的男子在叫喊:“供朝报——”
朝报是邸报的别称, 邸报则为朝廷传发出来的,可实际上,供朝报的摊子里头总是掺杂着民间自印的小报。
据林秀水所知, 这些小报还分层级,最厉害的是内探,专门探寻大内宫廷的秘闻和掩而不发的事情,其次为省探, 在什么尚书省里探听的,最后才是衙探,往各大衙门里打听消息的。
最后编写成报, 通过刊刻、印刷发出来。
至于眼前这小孩,林秀水认识他爹,在桑树口对岸的桥边上供朝闻的。
他爹也不大正经,来补件道袍,前一刻嘴里说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是临安府朝天门里的进奏院,朝报都是从那最先发出来的, 不用等十日才能见到上一次的。
下一刻又说自己去雇两个镖师, 护送自己到各地衙门当个衙探, 一张嘴, 一支笔,定能将小报写出花来。
实则还要看他娘子愿不愿意多给他两个铜板,让他能再买块豆糕。
上梁不正下梁歪,爹这样儿子也这样。
林秀水找了块黑布, 还是上次船布郎送她的,黑布不值钱,盯着这小孩想了想名字,记得他娘追着他打时,叫他小温吧?
“小温?”
那少男立即跳起来,他涨红了脸,他嚷道:“我叫七宝!”
不怪他这么跳脚,他娘每次看他不顺眼,就骂他小瘟神,他讨厌这个称呼。
“那七宝,这块黑布送你,对折扎两根麻绳挂在脸上,你就能去当衙探了,”林秀水给他折了下,告诉他,“不过当衙探前得先好好认字,不然字都写不出来,那可当不了衙探。”
七宝说:“我当然识得,我都上官学了,我十三岁了。”
不知道的以为你三岁,林秀水腹诽。
没过多久,七宝他娘来了,风一样滚过来,揪住七宝衣领,怒气冲冲的脸面向林秀水又瞬间散开,“小娘子,给你添麻烦了,我家这小子,一日不打,上房揭瓦,起早连学也不去念了,叫我好找。”
“娘,娘,”七宝用黑布蒙住自己的脸,闷声闷气地回,“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呀。”
“留面子,你给你娘老子留脸面了没,”七宝娘拖拽他,“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那字写的我家青团都比他的好,青团是我家里刚生三日的猫。”
林秀水忍不住放声大笑。
七宝哼一声,被他娘扯着裤带,压着往官学里去,他发誓再也不想当衙探了,他要当捕快,第一个抓他娘!
林秀水原以为这场关于油的闹剧收了尾,没想到实则转到街道司上,他们被百姓骂天天只会在街上转悠收侵街钱,一群吃干饭的,地上那么大一滩油都瞧不见。
桑青镇的百姓嘴皮子溜,说今日倒油,明日泼粪,再下去死了活物烂在街上也没人管制,死了人衙门还在那做春秋大梦。
街道司的管勾官被骂得狗血淋头,是以林秀水目送七宝两人离开后,溪岸口那走上来十几个街道司的人,都穿青衫子的,手里拿扫具。
她粗粗看了眼,有扫帚、水桶、灰、布头、水囊等等。
其中有人长叹口气道:“这油泼的也真是地方,偏偏泼在这日日收泔水的路上,得亏没摔到泔浆桶,不然今日我要赶头猪来。”
搭着布巾的年长小吏道:“你可快些闭嘴吧,前头有人瞧着呢,不卖力干活,有你挂落吃。”街道司一来做活,林秀水的摊子都没人了,她也瞧热闹去,去瞧前得先将桌面工具放屋里。
顺道跟王月兰说声,她在后门剖鱼不去。
林秀水自个儿脚步嘚嘚地去,仗着自己瘦,挤进人群里,蹲在最前排。
那一大滩油已经被别人用桑柴灰盖住了,但里头仍包着油,小石桥上有沾了灰的人脚印、牛脚印、猫脚印,还有一道道长长的车辙印。搞得街道司的无从下手,又被对面百姓指指点点,只好先用铲子铲油灰到桶里,再盖层桑柴灰。
林秀水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见人洒水拿扫帚扫得漫天尘土飞扬,她捂着鼻子咳了几声,悄悄从人群里挤出去。
她要做一柄拖把来。
回去找了破旧的布头,有些还是陈打金讨来的,但她不要的,正好给林秀水扎拖把。
只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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