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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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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边上说:“你从前守孝几年里,多她们照拂, 是得送些东西回去。”

    “那我买些油酱、香饮子、散茶,另装些布和绒线。”

    林秀水从灶房又走到放布的屋子里,她之前挂心这事, 收拾不少纹样花色俱好的布,她装好放包袱里,分成三份。

    其实她跟上林塘的伯母们说过,到清明前再回去, 给她爹娘上坟,毕竟来往一趟要费几十文。

    “你买也买了,不如再买些煎点汤茶药, 春耕忙,左右煎点补补身子,”王月兰从矮凳上起身,扶着墙板站好,“你只管包好,我叫人给捎去。”

    “水磨坊边的货运陈家总是知晓的,父子俩今年生意铺张得不错, 我听上回你陈伯母说, 押桑种到明州去了, 许久回来?”

    林秀水系紧包袱, 她细想了番,陈九川家货运营生是去年起做的,从前几年在镇里和上林塘往返。

    她对此不大知晓,“应当就这个月吧, 总不能叫伯母和桑英两个人种十来亩田地,听说今年的田税又多了些,收米的价钱不涨,我来前听她们说倒是想转种桑树来着,上头也压着不让种。”

    “吃了有田的亏,上林塘沙田还多,明明种桑最好,结果年年种早占城,”王月兰撇撇嘴,她就是受不了下田,一年要种两季的稻谷,才卖了田到镇里来的。

    两人倒没有在这上头多说,倒是王月兰又提起,“明早上镇衙一趟,你的户帖落到我这了,到时候也不用多交笔屋税。”

    “我这心算是落了下来,幸而你自己也能耐。”

    林秀水则去取了三百文钱来,她交家用,她算过这个数,知晓再多些姨母不会要的。

    她说完后,扔下铜板到桌上,便说:“我去找前头李家私塾的思珍去,我想学两个字。”

    “你去就去,扔钱做什么,你个臭丫头,叫人家上家来坐坐。”

    思珍是前头来寻她给裹贴缝书袋的,她家开了私塾,在过了街桥的南边,私塾不大,但孩童挺多。

    “你要学写字,”思珍正画梅妆,带了秀气的妆容从屋檐下跑过来拉她的手,“那可太好了!你的手那样巧,练字指定不成问题。”

    “只你那么忙,有工夫写没?你不要寻我爹,他是个老古板,教的时候扯东扯西,你想学来找我,我练一手好字,也能教你学三百千。”

    这三百千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上蒙学的小孩先学的这三样。

    林秀水也高兴,双眼弯弯,“我正愁找不到人来教呢,可多谢你了思珍,我应当拜你为师。”

    思珍说:“那可别了,我教你练字,你教我做女工,我的女工可不大好,我们这叫取长补短嘛。”

    她从她爹那顺了本百家姓,塞到林秀水手里,“送你了,先学姓,你既然识得几个字,那更应该多瞧瞧,能写会自己的名字再说。”

    “双木成林,你这姓又好听又好写。”

    林秀水在她指教下,花了一百多文买了便宜纸笔,思珍拿笔蘸墨,写了个漂亮的花押,是水字,写得很舒展,眼下人用花押或押字来代替自己的名姓。

    “你做买卖的,免不得要用到花押,我先献个丑,给你写上一个,你纸样画得好,描摹功夫指定不错,写字跟画也是相同,只管依样画葫芦便成。练字要下苦功夫,想写得好,寒来暑往,冷热都断不得,你学点自己能用的便行。”

    思珍的字并非草书,是小楷,一笔一画工整秀气,很适合林秀水写。

    只是写字这东西,拿笔跟拿针是完全两回事,画纸样跟写字也是两回事,林秀水能写,写出来总吞笔画,写得黏黏糊糊的,恨不得墨全沾在一块。

    思珍说话声很柔和,“慢慢来,练一练会好许多。”

    林秀水在写字上吃亏,但思珍在女工上手艺不行,而她便教人家怎么样拿针、扎线,如何练习线缝,做不好怎么讨巧,做香囊用橙色圆布扎捆缝柿子,或是绣成金鲫等等。

    两人也不说银钱,便是各学所长,都不藏着掖着,互相把会的教给对方,两人的关系顺势拉近。

    反正林秀水单单一个时辰,所学颇多,至少她会写花押了,回去再练练,她坚信自己苦学,总有一日能写出手好字的。

    回去也写,夜里点蜡烛写上半个时辰,抠着边角写,然后写完手指沾了墨水也不管,拿起纸头对着蜡烛光欣赏自己的字。

    越看越满意,给自己评价:相当好。

    实则没有笔顺架构,纯靠画,她满意得不得了。

    以至于第二日起晚了,楼下有人喊她,她惊醒,梳了简单发髻,穿上衣裳下楼去,她打开门,看见是养鸟郎,一头肩膀各站一只鸟。

    翠花扇扇翅膀,轻轻飞到她肩膀上,问她:“吃了,吃了没?”

    “没吃呢,你起早来吃虫子啊?”林秀水点点它的头。

    翠花撇头到一边,它才不吃虫子。

    林秀水还以为生意上门呢,看见是这一人两鸟,招招手,“先进来吧,别挡着人家的路。”王月兰在屋里熬豆子,灶上有香饮子,她进去倒了杯递给养鸟郎,偏头问两只鸟,“你们喝吗?”

    “喝!”翠花喊,阿宝缩在养鸟郎脖子后头,咕咕地叫了声。

    林秀水端了碗水给这俩鸟喝,养鸟郎放阿宝下来,笑眯了眼对林秀水说:“前头多谢小娘子,那喜鹊没再来了,阿宝总算不再惊乍害怕了。”

    他又点点阿宝,笑得胡子翘起来,“我早早过来,是想同小娘子说,苏娘子认识个口技很厉害的人,会百鸟鸣叫,引见与我,我想阿宝既然喜欢学鸟叫,不如让它去拜个师傅,不想以后耽误了它。”

    让鸟拜人为师,林秀水居然毫不惊奇,她逗阿宝,“快叫声听听。”

    翠花喊:“听听。”

    阿宝喝了口水,梳理自己的羽毛,很给面子,仰头叫一声:“布谷布谷。”

    林秀水哈哈笑了声,“是该送它去,那翠花呢?”

    “翠花跟我一道送阿宝去,早上学,下午我们到西边松林里去,坐人家打柴船,捡些松果来,再叫它们在林子里飞一飞。”

    养鸟郎说完,搓了搓手,终于表明来的意图,他希冀地说:“就是这拜师吧,叫阿宝光溜溜去也不大合适,不知小娘子能否给它俩做几件衣裳?”

    “我看那铁公鸡穿着大红花衣裳,每次摇摇摆摆地在街上走来又走去,我看得艳羡不已。毕竟鸡鸟不分家,我也想叫我家这两只穿上衣裳。”

    “做什么样的?一件三十文啊。”

    林秀水已经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心理斗争,鸡的衣裳也做过了,做鹦鹉的有什么区别。

    而且刚好有给偶人做衣裳时,新做的小布尺,用在鹦鹉身上刚好,她取了布尺来,问养鸟郎,“这两只都是雌的?”

    “那不是,翠花是公的,阿宝是雌的。”

    林秀水看向翠花,语气平静,“你说,这是公的?”

    “公的公的,”翠花跳了跳,飞起来绕着林秀水喊。

    “行,别喊了,我知道你是公的了,”林秀水要被吵死了,她请阿宝到手上来,给量了胸围,将布尺量到腹部,边量边嘀咕,“我还是头次给鸟做衣裳,你可争气点,拜个好师傅,等以后我再见你,你就是天底下最会说鸟语的鸟了。”

    哎,不对,这阿宝本来说的就是鸟语,林秀水又对翠花说:“那你也多学学,做只说人话的鸟。”

    “鸟语,说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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