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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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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凑个热闹。”

    “怎么不簪,娘子你簪朵紫的肯定好看,”林秀水提了一篮子花过来,顺手挑一朵紫玉簪花,交给她边上年轻的女儿。

    十三岁的女儿也笑,晃晃花说:“娘,你低头,我给你簪上,你等会儿再给我簪。”

    她娘低了头,簪上花后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陆陆续续来了人,初时只在船上瞧,而后三三两两拉着手走了过来,就问是在这里做织巧会吗,一说要簪花,挑花选花,笑容真切,场面登时热闹起来。

    “你帮我戴,簪边上点,是左边,左边好看。”

    “这花好看,我今天还簪了榴花呢,刚好能再簪一朵。”

    大家热热闹闹挑着花,又去挂彩条,两样下来,都搭了话,相熟起来,再到书院里头,找个课舍坐下来。

    光是辰时边上,便有七八十位娘子过来,年纪大的三四十岁,年纪轻的十一二岁,大点的娘子笑道:“不得了,我女儿都二十了,我来这里跟你们小丫头凑热闹。”

    “唔,”有个十二岁的小娘子转了转眼睛,她好奇地问,“这不是女儿节吗?不是要乞巧吗?娘子你们年纪大了,也得讨个巧吗?”

    “哈哈哈哈,我们以前是做女儿的人呐,”娘子面色温和地说,“眼下有女儿,我们更应当过女儿节嘛。”

    另一个娘子说:“我们可不讨巧,我们是来玩巧的,别看我四十有二的年纪了,我打小就怕蜘蛛,每年要让我娘先拉开盒子,我躲外头屋子里去。”

    “年年网都是破的,搞得我恼火死了,恨不得自己上手织个网,后来我有女儿了,我们不玩这一套,买个网套上就说得巧了。”

    “真的吗?这样也可以?”一个十四岁的小娘子忙问,又低头叹气,“哎,年年整这一出,我可不喜欢过七夕,更不喜欢乞巧,又是穿针,又是结网。”

    “我手巧不巧,谁不知道,一年三百六十来日,非得要逮着这一日,用蜘蛛结网告诉我,我不得巧,谁不气!”

    “我真恨不得,自己怎么不是属蜘蛛的。”

    年轻有年轻的烦恼,为一个破网也要愁上半天,哀哀怨怨,自己怎么不得巧。

    忽而听见能自己做巧网,一个个跑过来,坐在课舍里头,有的满心欢喜期待,有的则低眉垂目。

    一间课舍零零散散坐了三十几人,等的工夫里,年纪小的趴在桌子上,哎哎叹两声气,“我手打小就不巧啊,这巧网我瞧着我也做不来。”

    “我娘说手要是不巧,当真一点出路也没有。”

    “放屁!”

    她前头坐着的壮实娘子骂了一声,屋子里原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忽然收住,鸦雀无声,有人还真耸了耸鼻子,嘀咕了句没有啊。

    先前说话的小娘子脸迅速发红,连连摆手,想站起来解释,却听壮实娘子说:“这手不巧,关出路什么事,不巧就不巧,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不?”

    “什么?”

    壮实娘子说:“我是青果行的,我打小手就粗笨,洗件衣裳也能搓两个大洞出来的。我娘说,我往后可怎么办才好,嫁了人洗衣做饭样样不行。”

    “那又怎么样,我手不巧,我就练眼睛,练嘴巴,”壮实娘子说,“我们青果行有百来样果子,我全能认识,哪个果子哪一处地方来都知道,罗浮橘、洞庭橘、匾橘、衢橘、金橘、蜜橘等等。”

    “还有巧柿、绿柿、火

    珠柿、红柿、榄柿、方顶柿、红柿,那么多的果子,打眼一瞧便清楚,跟手巧不巧,女红好不好,并没有多大干系,照旧能有口饭吃。”

    那小娘子搅着裙子上的绳结,她内心茫茫然,可这跟她家里说的不一样,手不巧连织布都没法织好,在镇里连个活计也接不到,更别提嫁人的日子了。

    “真的吗?”她小声问,她每年这个时候,总对以后充满担忧和恐慌。

    “怎么不算真的,”另一个娘子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的空椅子上,“我手也不巧,只是我没这娘子厉害。”

    “我也算半个青果行的人,我们是镇门外边,荷子巷的,每年夏天里,捶打莲蓬为生的,有人摘莲蓬,我们打莲蓬取莲子,再卖给镇里果子行的。”

    那娘子笑笑,将手摊在桌子上,指节粗大,边缘长期有打莲蓬留下来的,浸染黄绿色的污痕,洗也洗不干净。

    “我本来也不想过来的,我说自己是粗人,又不是巧手,”那娘子说,“可给我巧纸的,就门口的小娘子,她说这是能养活自己的一双好手,叫我也来跟大家说说。”

    “我又不识字,什么道理啊懂得又不多,能说什么呢。我们这夏天捶莲子、鸡头米,秋天要去挑藕剪藕,到西湖那里去,她们种了那种塘藕,一节最好,两节还凑合,三节就差了,差了人家说给剪成一节不就行了,照旧是好藕。那我也想啊,手又能捶,又能剪,还能吃饭的,怎么不算是好手。”

    这一番话说得屋子里大家一阵笑声,当即有人拍掌赞同,说到心坎上去了,便陆陆续续有人也说自己的心里话。

    原本还聊自己家孩子、官人、婆母,各种气人的事情,渐渐地,转而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年轻的时候怎么样,也走了多少弯路,才走到今日来。

    这股风气逐渐蔓延至一间又一间的课舍里,三百多号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离得老远也能听见,估计早就忘了今日来做什么的。

    一旦有人能听她们讲述,那么整个课舍都将充满她们的故事。

    林秀水在屋外拿着做巧网的用具,看了眼天,倒是还早,不急着进去打搅大家,她也一个个听过去。

    她站在两间课舍中间的廊柱旁,听左边的课舍里,有个女郎中说:“我啊,其实我这个行当你们肯定听过,但是不清楚怎么做的,我是做催生丹的。”

    “按我们这行的话来讲,叫作生理不顺,产育艰难,其实就是难产,除了稳婆的顺位手法外,也要吃丹药的,主要能保女子生下来。”

    “对啊,我看这里来的女子多,就过来说上两句,怀子多艰难,康健已经很难得了,就别管这手巧不巧了。”

    而右边课舍里的有个娘子一开口,底下大家不说话了,全听她说,她是净发社的,也是帮人家梳剃头发的,尼姑、僧人,还有些人要剪些头发卖了,供人做义髻的,也便是假发髻的。

    粗略一间间听过去,这些混于市井里的娘子,各有各的本事,有的是做牙膏的,那种上好用苦参做的牙粉太贵了。她做的是用新鲜柳枝剁碎后,加水倒在锅里一直熬,再混姜汁的那种,她说话比较粗,说这玩意有手就能熬,压根不管巧不巧的事。

    也有修香浇烛作的,通俗点来讲,做蜡烛的,人家说熟能生巧,闭着眼都能把蜡烛浇灌好。

    还有跟姜打交道的,年年种姜收姜卖姜,或者是其他许多大家看不见的,却用得上的,做胭脂的,泥面具风药铺里挑泥的,做促织笼儿的等等。

    对于这些年轻的小娘子,时常要待在家里,练习女红,过节才能出门,嫁人才有频繁交际的,平常最多关注胭脂水粉,衣裳头面的。

    此时听了这些娘子的言论,心里总是有着难以言说的感触,外面原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行当,而这些行当里,都有女子在做。

    而这些年长些的娘子,她们过了一半的人生,好和坏,各种风雨经历过很多,在七夕,又是女儿节的时候,能说上自己走过来的这段路,对她们来说,也是种别样的认可。

    这个织巧会将平常擦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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