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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南裁缝日志》90-95(第12/14页)
的本事。
第一场藏掖是手法魔术的一种,从南到北,几十年经久不衰,每次看客云集。
林秀水找个地方坐下来,此时看台坐着五六十人,她扫视一圈,又将目光挪到戏台上,只见这第一场的张二郎,什么也没带,一个人站在台上,拍了拍身上,请人查验有没有装东西。
之后便见张二郎退后一步,面朝众人,摊开手,再攥紧,一挥手,一只白色小鸟从他手心里钻出来,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林秀水几乎不错眼地盯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紧身窄袖,都不知道如何变出来,只听一场哗然,大家全欢呼叫好,“再来一场。”
张二郎不慌不忙,拿了个空竹筒来,倒扣过来抖上三抖,再将空荡荡的竹筒口对准众人,里头什么也没有,蒙上一块布,放在地上,打了个响指,噗嗤几声,便见竹筒里刺刺拉拉冒出烟火来。
惊得众人瞪大眼睛,后面又从布里变出小伞来,以及在两三人站他旁边,空碗里多出带水的金鱼等等。
技术精湛,毫无破绽,实打实的能人异士,林秀水以为这便很惊人了,后面上来一群杂技,叫作《永团圆》。
将一根粗绳子绑在两边柱子上,人轻飘飘翻到上去,走两步空翻一个跟斗,翻完依旧牢牢踩在上面,底下有人甩瓶子和碗上来,他一边踢瓶子,一边顶碗。
大家伙揪着心,踮脚细瞧,随着碗扔上去的越来越多,有七八口,人走得摇摇晃晃,好多人私下地嘀咕,“怕是要糟了,等会儿碗砸一地。”
结果到了第九口碗,脚下动作依旧,头顶丝毫不乱地走完了这根绳索。
连林秀水都忍不住叫喊出声,跟着大家往台上投钱,实在精彩绝伦,期间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各出奇招,弄虫蚁让九只龟叠在背上的,或是女子武术,飞檐走壁,轻巧来回于四根檐柱之间,充满力量的同时,又兼具美感。
或是在大鼓和手掌大的小鼓间,来回舞动,脚步翩跹,歌声一绝,大家无不沉浸于其间,等到结束后,才发出叫好声。
林秀水心里也没有底,她虽然自觉不输于众人,却也深知其他人的表演更加夺目。
很让人沮丧的是,汪二娘她们排在最后一场,但在倒数第八场时,十八个名额已经没有了。
看台报幕的人过来,掀开帘子问:“没有人选了,你们还要不要上?”
戏房里剩下的二十几个人气恼,弄影戏的男子干脆抱起东西来,大喊一声,“我不上了!”“谁爱上谁上去,老子不干了。”
说书的姐妹二人在那抹眼泪,哭得稀里哗啦,一直哭到她们开场,滑稽戏的三人组则自嘲道:“嘿,演滑稽戏多了,自个儿倒是滑稽上了。”
“可不是,还不如鸡好吃呢。”
里面乱成一团糟了,又哭又闹的,汪二娘几人倒是沉默着,已经没有名额了啊。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没有说话的林秀水,欲言又止,这么多日子来,为了这个舞台,昼夜不歇,请了十几人一块过来帮忙,调整衣物和效果,一遍遍跳,一遍遍改。
结果还没登台,却连机会也没有了。
“我们,”汪二娘舔舔嘴唇,声音干涩,低头看自己的脚背,“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李夏捂住脸,泪水从手指间渗出,
垂头丧气,“真的白费你这么多心思。”
“怎么就不争气呢,”孙阿青狠狠跺脚,明明在此,她们无比憧憬着,就算不能在台上一鸣惊人,至少也能比从前要争气一点。
结果就是,花费了许多努力,一夜只睡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练歌舞,力求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林秀水来回奔波,忙到大半夜,干脆跟她们挤一挤,不回去,第二日早上还有雾气,就起来看她们跟衣裳再磨合得好一点,将变装做到更加极致。
可是这一切,连等到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沉浸在一种无法摆脱的痛苦和自责里,她们想退缩。
林秀水却拉住几人的手,她说:“不可以。”
“走了就再也不有可能。”
她一个个拉起沮丧的大家,“哪怕没有选上,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们对得住自己了。”
真正的勇气,是知道没有希望,也能站到台上,完成一切,重新选择路线出发。
而不是退缩着往后,不做任何挣扎的放弃,在无数个日夜中后悔。
“上台,”林秀水站在出口,她的语气坚决,“我们先把这条路走完,再想后路如何走。”
屋子里剩余的人,已经觉得无望,三三两两离开,或是上台草草演完,悲愤离场,此时只剩下她们还站在屋子里。
汪二娘也起了股斗志,抹一把眼泪,梗着脖子说:“走,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谁不上谁是孬种。”
“走,我才不是孬种。”
“我也不是!我不害怕!”
“我也是,我们最后也有底气和脸面,”李夏说。
大家欺骗自己,一遍遍重复,“我可以。”林秀水掀开帘子,告诉报幕人,“我们上台。”
报幕人一脸惊诧,他都要将她们的名字划掉,跟台下的看客和评比人说,今日比赛到此为止。
“真的要上?”他重复一遍,“我们真的没有名额可以上了,前面全定下了。”
“我们知道,”五人异口同声,“还是要上。”
他也不好阻拦,此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冬日的天气总是如此差劲。
而在之前如此激烈又精彩绝伦的技艺中,十来个评比人从面露欣赏,越到后面越疲惫,连看客都陆续离场一大半,或等着陆陆续续离场。
等到蝶恋花上台时,剩余的人稀稀落落,提不起精神来,看台坐着的一排评比人在那里闲聊,说着等会下工后,要去吃什么,期间目光往台上挪了一眼。
坐在正中间抬头在看的王荔,皱了皱眉头,只见一个身长高挑,发髻没有任何修饰的,穿素白衣裙的女子走到台子前,手里握着两把扇子。
王荔翻了翻册子,上面写着蝶恋花,她有点不耐烦,搞什么名堂,早知道就走了,留在这里又挨冻又受罪。
“什么玩意,”旁边的李大郎不满,“都到最后了,还能看出白戏,这不是五个人跳吗,怎么就出来一个,不想跳还不如直接说不上了,那样还干脆。”
其他人附和,王荔在走与赶紧走之间,选择了再看一眼,结果就这么一眼,她再也没有挪开眼神。
随着鼓点阵阵,悠扬婉转的歌声响起,台上穿素白衣裳的李夏,慢慢挥舞手里的大扇子,紫蓝色柔软的扇面垂落,一圈圈随着人旋转飞舞,雪白的衣裙如同盛开的花瓣一般。
王荔将要走的步伐收回来,揉着肩膀,百无聊赖地看着,脑海里想回去得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有结束?
忽然听到有人哇了一声,她回过神来,往台上看去,便见李夏原先手里的两把大扇子不见了,雪白的下裙变成了粉绿两色。
“我没看错吧,”王荔闭上眼睛,又赶紧睁开,不过闭眼的工夫,台上转个圈,原先空荡的发髻,赫然出现了一朵盛开的紫蓝色花朵,王荔很确定,那是两把小扇子。
不等她挪开眼,从右侧和左侧又有人上来,手里飞旋着一条粉白色的花裙,上下挥舞,如同一朵大花须臾开放,又瞬间合拢,想走的人都坐下来,目不转睛看着。
眨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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