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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樱笋时》160-168(第19/22页)
如果长青攻不下这座城,如果姚宝樱始终发现不了城中埋藏的炸药,如果幽州城破后一切结束……他也没办法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的。
但是姚宝樱在乎,他只能为了她,去做许多他不在乎的事……也不知道他做这么多,姚宝樱会不会记得他。
真是不甘心。
她那么迟钝,会不会意识不到他没说的许多事,会不会不知道他有多爱她……他爱她入骨,恨她博爱,但是时至今日,张文澜在怨恨中,又生出一份与自己的和解。
他模糊地想,她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走出这里,反正她的余生,他也看不到了……他就当她快乐一生吧。
反正,他最擅长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这出戏,他从认识她开始,就开始唱。唱了这么多年,无论他本心多么清明,他都捂着耳朵捂着眼睛,坚决不听不信,活在自我催眠中。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要催眠自己,她只爱他一个人,阿猫阿狗,阿舜阿赵,乱七八糟一堆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她都不爱。她连那些认识的人都不爱,自然也不爱那些不认识的人了……
她只爱他。
她只爱他!
他死得其所……
“阿澜——”
听啊,这出催眠戏,他唱得真好。他在幻觉中看到她朝自己奔来,寻找自己。就像他一直渴望的那样……
“阿澜——你在哪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阿澜,我来救你了,你别吓我呀——”
她的声音婉婉,带着哭腔,有点儿哑音,会更好听。他是很喜欢把她惹哭的,但每次又不忍心。就像娘说的那样,他太犹豫了……
“阿澜——阿澜我们说好的啊,你发个声啊。找不到你,我也不走了!我们要死一起死——”
昏沉中的张文澜,骤然睁开了眼。
他的幻觉,不会出现这种内容。
这时候,他在烈火中,再次听到了少女大喊的声音。他呆呆的,泪水慢慢溢上了眼睛——
她竟然来了。
他挣扎着,拼着最后力量,在地上爬着去握那离他最近的一颗石子。他脸上、臂上、腕上尽是鲜血,他每动一下都在战栗。可他握着石子,吃力地朝外头砸去。
……樱桃。
第168章 爱河浪起自伤残7
在熊熊大火中找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往外逃、自己拼命往里奔,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楼阁、草木、山石、桥梁……一切都在坍塌,进去后便很可能有去无回,下定决心救情郎、却很可能搭入自己的性命……却依然要进去。这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四方茫茫火焰,口腔尽是烟尘,姚宝樱被呛得频频咳嗽,还要提防一截截断木从高空砸下。
但是怎么办呢?
如果她不来,阿澜公子真的活不下去。
姚宝樱在心中恳求:发出点儿声音吧,阿澜公子。
对我多些信任吧,阿澜公子。
我知道你一直被放弃,知道你已然接受自己运道差的命运,可我是你的爱人,我已在苏州时便向山神祈祷与你性命共享、运势共通。满山神佛在上,山神在上,此天此地如此辽阔,难道容不下一个张文澜吗?
姚宝樱咳嗽不住、头脑昏沉,她在火海中努力靠近那座火烧得最旺的悦霜楼。
如果想找到张文澜,悦霜楼应该是最接近的答案。
终于,上苍对姚宝樱的祈祷降下了一丝怜悯。
姚宝樱听到了石子砸在土地上的声音。那无力的、绵软的声音,穿越一重重火光,擦入姚宝樱的耳畔。她被烟呛得快要看不清一切,当机立断顺着声音循去。
“阿澜——”
“轰——”
一段横木砸下,在姚宝樱的肩头重重一撞。
姚宝樱一口气提不上来,伏在地上。她肩头闷痛,躲开头顶的另一重砸下的瓦片。眼前视野变低,她终于看到了倒在一片石屑间、满脸血污的青年。
他好狼狈。
脸上那伪作的易容术,因为火焰的烧烤,已经化成了水,污浊
斑斓。他连咳嗽都咳嗽不出来,扑倒在地,抓着石子的手也在沥沥滴血。但他看到了她的同样狼藉,看到了那段横木卡在姚宝樱上方,火焰烧到了姚宝樱的衣摆和头发。
她半身黑污,长发着火。
他颤抖着,艰难的,向她爬去。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姚宝樱眼前更热,她提劲推开那卡在她肩头上方的断木,拔气一丈。在火海中运气,让她吸入更多的烟尘,胸肺犯疼,眼前阵黑,呼吸困难。
姚宝樱从没有过这种气虚缺力的时候,但是没关系,她终于奔到了张文澜面前,将人抱到怀中,按人人中。她不敢多看他身上的血,她看到他在烟火后、灼灼的、噙着一重湿气的眼睛。
姚宝樱提都提不起他,因她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筋骨断裂、手脚无力,他有些惶然而难过地看着她。
张文澜无话可说,也一言不发。
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的拒绝只是耽误时间。他的樱桃是顶天立地的女侠,不救到他,不见到他,反而容易在这里丢命。
可是见到他、救到他,又如何呢?
这么大的火,怎么走出去?他们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吧。
宝樱不管。
她将一个比她高的成年男子背在背上。她什么也看不清,脸颊被火烧得通红,承载他体重的肩膀疼得钻心,呼吸困难让她时时有晕厥感。
姚宝樱喃喃:“你一向心性强大,能忍旁人不能忍,只要忍过去,噩梦就结束了。”
血泪沾在她睫毛上,她根本看不清前路,只顾着说话:“你还好吗……咳咳,你稍微回应我一下,让我心里有个底就好。你知道,我很怕……”
贴着她脖颈的青年,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这让姚宝樱有热泪盈眶感。
何况,张文澜虚弱地伸了手,艰难地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姚宝樱立时醒悟,这应该是逃出去的正确方位。
她有体力,他有脑子,他们什么不可以战胜?
张文澜昏昏沉沉地伏在少女背上。
这像人生最后时段的回光返照,但他必须要撑住这口气,起码要把姚宝樱送出去。她一直试图和他说话,但他眼前时昏时明,心肺气力无存,全身又都在痛。
他其实已经听不到姚宝樱在和他说什么,因为他眼睛能看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重重幻影。
他看到五岁的张二郎病得气息奄奄,三日不进食,兄弟们还在窗外喊着谋杀他;这重幻影,被姚宝樱一脚踏过。
他看到七岁的张二郎坐在野外土坑中,雨水漫上他的口鼻,他将在这里窒息;土坑上方扔下一叠绳子,姚宝樱朝他探头。
他看到十四岁的张二郎坑害鸣呶,被墙头砸下来的砖头砸晕;有少女把他从转头下挖出来,只有姚宝樱。
他看到病好后的张二郎跟在张漠、李元微身后,想跟着两位兄长离开张家,闯荡江湖;姚宝樱在客栈中照顾生病的他。
他看到啊——
十九岁的张二郎在山间强盗窝中,默不作声,冷情冷心,姚宝樱提着大刀就站在篝火前,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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