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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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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布条似有灵性,缠了上去,像条活蛇。江落呆呆望着这一幕,始料未及。颈环戴好的瞬间。柳章扭了扭脖子,似乎也有点不舒服。但很快适应。他皮肤白腻,脖颈细长,与黑色颈环形成鲜明反差。

    柳章不喜欢佩戴饰品,穿单色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浑然一体。颈环的存在,强调了什么,让人一眼就会看到他的脖子。

    “你做什么?”江落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他会自己戴上。

    “你不戴,由师父来戴。”

    柳章捡起被她推倒的书籍,一本一本,分门别类。

    江落不明白他的意思,神情委顿困惑。

    柳章道:“你没做错,不需要接受惩罚。”

    柳章弓下腰,俯拾乱书,为她收拾残局。每本书都回到从前的位置上。他脖颈上戴着肮脏的颈环,却安之若素,行动如常。他一字一句清晰道:“师父教你公道,正义,和良心。你只需要相信,这些是对的。余下的不公、不正和不良之心,都由师父来承担。”

    江落手腕上的光芒渐渐熄灭。

    她木讷地从椅子上走下来,走到柳章面前,望着他发怔。

    “可是,”江落歪过头,像只困惑的小狗,“师父也没做错什么啊。”

    “此事无关对错,这是师父的责任。”

    “什么责任?”

    “你曾说你面临天道诅咒,觉得自己很倒霉,就像头顶乌云,大雨只淋你一个人。故而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不必害怕了,师父会给你撑伞。”

    柳章放下书本,回过头,与江落对视。

    他目光似有千钧之重又好像空无一物,穿透了江落的灵魂。

    江落只是站在那里。

    柳章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给你撑伞就是师父的责任。”

    江落听不懂深奥的大道理,所以柳章选了很简单的比喻,方便她理解。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江落眼巴巴盯着柳章,“那师父淋湿了怎么办?”

    柳章轻声道:“师父不怕下雨。”

    江落心念一颤。

    她喉头哽咽,有好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柳章想要传达的东西进入她的心田,让干枯的树根拥有了感知,密密麻麻,萌发。让她心痒难耐。她顿悟了什么。

    原来柳章没想逼她戴上颈环,他决定自己戴上。江落错怪他了。她心下愧疚,又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那点火气被冲得烟消云散。她后悔自己发脾气,把这里弄得一团糟。江落过意不去,灰溜溜低下脑袋,垂下手,把书捡起来。

    “我来吧。”

    柳章接过她手中书卷,心平气和,道:“省得你越弄越乱。”

    江落忽然委屈得不得了,难为情道:“师父,我只是太生气了。”

    柳章道:“我知道。”

    江落道:“杨玉文为什么这么坏。”

    柳章道:“他是个疯子,无需理会。”

    疯子下达禁令,大家都还得听命于他。

    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江落不想戴颈环,现在也不用戴了。她本该松了一口气,可望着柳章的脖子,颈环像条小蛇一样,缠绕着他。格外突兀显眼。江落又难受了起来,柳章怎么能戴着这种东西。干干净净的人,都脏了。江落拉着他手臂,道:“算了师父,你也别戴。”

    “那谁戴?”柳章反问。

    “我们都不戴。扔掉它。”

    江落看着这脏东西就心烦,窝火,憋气。

    柳章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道:“扔不掉的。”

    江落道:“我给你取下来。”

    说着,她直接上手,抓住了颈环。

    柳章撑住书桌,才没被她拽倒,猝不及防。“你要勒死师父吗?”

    江落踮起脚尖,两手并用,用力撕扯。这布条不知道什么材质,根本扯不断。她找来剪刀剪,也剪不出缺口来。掀了灯罩,打算用火烧。柳章把蜡烛按了下去,免得自己头发被这个小混蛋烧了,劝她放弃。

    “不要折腾了。”

    江落一意孤行,百般尝试不能突破,情急之下,竟然上嘴咬。她的动作突如其来,柳章防不胜防。当江落凑上去,柔软嘴唇与锋利牙齿从他脖子上擦过,留下温热气息,和一点口水。柳章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他立马把江落薅下来,按到桌子上,道:“驱魔司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事情的兴致完全不一样了。戴在她脖子上,那是禁锢和束缚。戴在柳章脖子上,就像杨玉文在柳章身上打了个标记一样。这种感觉难以形容,让江落十分不爽。难受程度堪比不亚于一条狗跑到她家里来撒尿。她连拍死杨玉文的心都有了。

    江落看着他难受死了,无法容忍,道:“你戴着这个不难受吗?”

    柳章搪塞道:“还好。”

    江落道:“我不信。”

    柳章道:“……”

    第63章 凶器柳章对于他们俩一向是因材施教。……

    驱魔司下达禁令。

    长安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傅溶以关心太子安危为由,留在东宫值夜。

    傅溶武艺高强,又精于道门术法。与太子是表兄弟,自幼相识。他与太子同吃同住,最大程度上避免意外发生。太子感念他的深情厚谊,阖宫上下莫不称道,连久病缠绵的皇后也夸傅溶是个好孩子,命宫人送去参汤,太子一碗,傅溶一碗。

    傅溶表现得宠辱不惊。

    案发地点的尸体已经被收走,血迹都打水冲洗干净了。墙上留有一抹粉色残痕,提醒着过路人这里曾经发生过血案。据说是擦不掉,东宫司马提议把墙敲掉重建,但御林军认为命案未结,现场需保存完好。东宫只好把这道门封禁,从别的门出入。

    发生这件事后,太子吓得做了几宿噩梦,夜不能眠。

    太子不敢声张,怕传到父皇耳朵里,又要骂他懦弱胆小。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死尸吓成这幅鬼样子,传出去岂不沦为笑柄。当朝皇帝驭下极有手段,刚柔并济,唯独对太子是个严父形象,处处要求高。而皇后又极为严肃,不苟言笑。

    严父严母的双重压迫下,太子逐渐养成一副仁厚温吞性子,往好听了说是宽仁,往坏了说就是窝囊。窝囊太子十分羡慕傅溶敢跟亲爹在大街上对骂,骂不赢还有太后撑腰。

    太子与傅溶促膝长谈,大倒苦水。傅溶连连开导劝解。

    难得遇到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表兄弟联络感情,打开了话匣子。傅溶问了一个深埋于心的谜题,“太子殿下,你明知道小舅舅不近女色,为何要送舞姬给他呢?”

    太子长叹一声,道:“孤知道九皇叔喜欢清净。所以送他去嘉月堂休息,没有安排人。”

    傅溶始料未及,道:“所以舞姬不是你安排的?”

    太子道:“是秦牧一个劲说九皇叔孤枕难眠,要塞个人。孤便准了。”

    秦牧,秦家四公子,也就是秦愫的四弟弟。

    傅溶记得这人跟向云台交好,狐朋狗友,经常出入烟花之地,不是什么好鸟。秦愫常年待在宫里,也管不住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弟弟。

    “秦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太子迟疑了片刻,道:“孤也不知道。”

    当年柳章拒婚,害得秦愫蒙羞受辱,秦牧为姐姐打抱不平,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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