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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盘臣》60-70(第10/19页)
五公主听了这句话,却愣住了,怔忡间,一行眼泪无预兆地滑下来。
她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会有泪下来。
睁着眼睛,勉力忍泪。
胡卿言抬手,用拇指将她的一串泪珠擦去。
“但绛云,我……怎么说呢……就像刚才……”
胡卿言望了望四周,
“你出现在这里,我便想到,陛下虽未有旨意,但因为你在这儿,我大概猜到这京城,兴许我回不来了……若是回得来……”胡卿言没有说下去,“还有,”胡卿言拨弄了一下五公主手里的食盒,里头一看便是妹子的手艺,“此时此刻,陛下让你来送我,就不怕我胡卿言狗急跳墙,携了你走?”胡卿言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怀里的食盒,“陛下能让你送我,兴许还有别的一层意思。”
“绛云,替我告诉你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胡卿言明白,只烦他照顾好我妹子。”
胡卿言抬眼,严肃地看着她。
五公主立马明白过来,搭在食盒上的四指微微一紧,眼皮一落间,两行眼泪滑了下来。
胡卿言掌根托抵着她的下巴,五公主巴掌大的脸,拇指和食指一抹,两行泪都消弥了。
“忘了我吧,陛下定会给你再寻个好儿郎。”
“胡帅。”
五公主粲然一笑。
“此生既见了你,又怎能在世上另寻一个胡卿言。”
胡卿言失笑。
“在世上另寻一个胡卿言……”
他复念了一遍这句话,“多谢了。”
杂沓的队伍声响了一会,一个身影落入言子邑的马车内,胡卿言在侧边坐下。
双手扣着脸,扣了一会。
又抬起车窗望了南边。
天地在此刻的幽沉中显得混浊,城楼与马车是渐行渐远。
“她随她娘,命不好。”
胡卿言侧着脸,看着云翳里头似乎挣扎着要投出的一线日光。
“怎么?”
“她喜欢的男人,命悬一线,或许时日无多了。”
言子邑笑笑不响。
胡卿言追问:“怎么,你觉得你‘夫君’会对我手下留情?”
言子邑摇了摇头。
“不会,我觉得他必杀你。”
胡卿言先是一愣。
接着侧了侧头,“哊,王妃转了性,嘴里倒像句句都是真话,就是真话扎心。”
言子邑手指触了一下马车板:
“你手里没了威胁我的东西,我自然放松些。”
胡卿言扯了一抹笑:
“你不怕我杀你?或是……碰你。”
言子邑摇摇头,
“胡帅,你我这些年的渊源,我同你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你实在要杀我,就杀吧,或许杀完,我醒过来,就又要去执勤了。”
言子邑懒得理他是否听得懂。
“至于你要碰我,目前应该不会,啊,胡将军方才动了真情,此刻应是感慨万千,难以平复,还能碰谁呢?”
胡卿言用掌根覆住了眼眶,抹了抹,眼角露出笑纹。
从掌根探出眼来:
“从前的言子邑……是被你除掉了吧?”
“哈哈哈。”
言子邑也笑了。
胡卿言在马车里似乎有些坐不住。
又一步跨了出去,不一会儿,马蹄声靠过来。
马车窗本就被抬起。
一车一马并行。
胡卿言牵着缰绳贴着马车,手指摩挲着辔头上的铜环。
从马的另一侧提出一个酒囊来,喝了一口。
一时的安静,让四周的声音得以进来。
铛铛铛地几下,像远方的寺钟恰在这时响了,社祠神鸦,叠鸣盘旋,夹着一声猛禽的叫声,破空而来,比寻常游隼更为尖锐。
有一种直觉一般的东西忽然间闪过。
言子邑头一回选择任它做主:
“那胡帅,我既‘除掉了’以前的言三小姐,出于愧疚,我便也代她问你个问题。”
“什么?”
胡卿言没有转头。
“同五公主一样的问题,你心里可曾真有过言府三小姐?”
胡卿言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前方,似乎透过官道,看到了很遥远的东西:
“鸿庆二十五年,我带着本乡几个乡勇在洛城林道遇着骠骑将军,他引我入城,资我以援、兵马、粮草。”
他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把酒囊撂回马上,脸上浮出一种难见的青涩,捏了捏他自己的脸颊,“你我初遇那年,你不到十五,不像现在,颊边有肉,对我百般照拂,那时我还不善言辞。”
这是……
——婴儿肥?
——奶膘?
言子邑不自主也去摸了脸颊。
胡卿言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向后头招了一下,像是一个手势:
“虽然帮着洛城守了几阵,一时弄出了点名声,却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因骠骑将军的缘故,你在洛城无所顾忌,待我自己知晓,才发觉,整个洛城,包括我的人,都以为我二人已情根深种。我便想这样也罢了,骠骑将军待我有知遇之恩,你又待我有恩义,我那点名声也是固守洛城得来的……”
“那日再宫中又见,前尘往事你竟真忘了,目光却再不追随于我。”
胡卿言低首抚了抚马脖子:
“说实话那一刹那我如释重负,可转瞬间,竟觉得有些新奇……我逃出洛城之后,惦念兄弟,有很长一段日子心中愤恨,可渐渐发觉我走出洛城,觉得洛城像个索套,套在颈上,其实我并不太自在。”
他苦笑了一下:
“只是这些年,我平步青云,同陛下称兄道弟,仍旧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似乎想得到什么,得到了又觉得疲倦,每每总是如此……”
后头他刚招呼的人捧了一个木匣来。
原来匣子里是一方弩机。
他把弓箭和弩机熟练地拼装起来。
就如同她在公安警务实战赛里看到的组枪一样。
“很多事情不堪深问,但我胡卿言却不虚伪,我想要活下去,但想活得自在,即便不能骑马打仗、拉弓射箭,即便是在乡野做一个村夫,偶尔赌钱吃酒,寻那么一瞬快意。”
他张弓搭箭,适才南城门有些阴雨,走出京城一段,天气却意外的好,晴空一碧,侧岭树顶挤挤挨挨的,像彼此拉握着一样。
适才翩翩盘旋的禽鸟似乎嗅到到了危险,一时显得寂静,有人见主帅动作,便向旁吹了一声哨。
一时尖啸扑翅声纷纷呼应。
像扑面而来。
胡卿言一夹马腹,双臂一举。
那支箭从鸟雀中穿过,那只海东青落了下来。
胡卿言笑了,眉心松开了些,阳光打在他脸上,言子邑才发觉他眉心除了那颗痣以外,还有一道竖纹,笑的时候会疏散开,不笑的时候便会拧在那里,显得深刻。
此时的他有一种少年气。
危险的气息疏淡了不少。
是李兆前把那只隼提了过来,见着言子邑一阵尴尬。
胡卿言一笑,自己把弓弩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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