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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盘臣》60-70(第7/19页)
“言氏挟持了胡卿言,李兆前打了言氏,胡卿言提刀杀了胡内监……这都是什么事?!”
成帝“啪”地一声,将手里的密奏掷于地。
拱卫营的人一愣。
今早接报,靳则聿果然如胡卿言所料,并未从北面过青城、海岱,而是一路绕道直取京师,这一绕原本要渡西边的长河,需弃马登舟,溯江逆流,本想倚借此做屏障,奈何探骑言靳则聿自带八千兵马,一夜之间,竟已直接屯于距京二十里外的阳村坝,从北而下,俯瞰京师,邢昭领三万兵压后,据悉,其中竟然还有洛城的兵马,竟觉当初让言氏嫁于靳则聿,结之姻党,此举无异于投畀豺虎,当然,此刻也不是懊悔之时。
他看着拱卫营的人,正对着掷地的密奏怔愣,也不敢弯腰去拾,亦觉自己有些失态。
叹了一声,
“他人呢?”
身旁内监道:
“胡帅在门外侯旨。”
“传他进来。”
胡卿言跨步入内,见地上被掷得有些不规整的折页,侧头凝了一会,笑道:
“这是?”
“前夜你背叛孤的证。”
成帝的声音似乎从丹田而出,厚而沉,像一个注脚。
胡卿言却没有丝毫慌乱,只寻常语气:
“前夜我同程阆歃血为誓,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此营,总要在两拨人面前都做做样子。”
成帝知道此时在这等问题上纠缠已无意义。
听完,便从手边抄出另一封奏呈,递给胡卿言:
“看看吧……孤不知道他们怎样渡过西河。”
胡卿言落座,看了奏呈一眼,接着,双手将那奏呈抿合抵靠在眉心,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
“踏冰。”
胡卿言吐出两字,同时睁眼:
“我前些日子去看过离京二十里的村镇……阳村坝,它西面长河偏窄,已结了厚冰,马蹄可踏冰面,跨过西河……”
“真将才也。”
成帝此时也反应过来。
“众人都说,隆冬腊月,士无赢粮,马无宿藁,又将值年关……铁马冰河,靳则聿居然依然能用之,他选此地,可见往日功夫。”
成帝露了一丝笑,胸口微微起伏,看向胡卿言:
“佩服吧?孤也佩服。”
胡卿言垂目半晌,
“多拖一刻,便被动一分,他们能一路直下,是因为朝堂上并未引其为贼,故无人拦阻……陛下若再不引其为贼,我便要被天下视为贼了……听说萧相今日早朝当着众臣谏言,‘从古至今,举反兵之师,指令奸臣,少则两人,多则一党,荀衡一文中,既唯指胡帅一人,何不卸其任,谢靳王而阴留之’,陛下可要依其言行事?”
成帝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却反问,
“你怎么看?”
胡卿言对向成帝的目光:
“那还不如……贬谪出京,言我已窜,给我密令,我至南方募兵,如靳则聿所言为真,他此番只为我一人,他便不可攻京师,如他并未截我,仍留京师,则可号令天下勤王。”
成帝叉手:
“再看吧,兵力的集结、武械马匹的调配、粮草辎重的筹备……先一步步来吧。”
胡卿言沉下目光,在一方砖地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干脆道了一个字:
“好。”
说罢,立身便往外走。
“回来!”
成帝唤住他:
“萧相侄儿提出让竹如出面,缓之,礼部拟了个封号,以‘长固夫人’代亲属先抚之,不管有用与否,你安排一下。”
胡卿言点了点头。
又背身过去。
成帝的声音忽然在背后缓缓地慢衍开——
“他邢昭一家死于战乱,唯留一个孤妹,你胡卿言原先的兄弟家人也死了,唯留一个孤妹……孤理解你。”
胡卿言缓缓偏过头去。
喉头微动。
成帝却没有看他,嘴唇紧抿,目落在对面的一把椅上。
没想到成帝从这个地方切入进来。
胡卿言望着成帝,一种不属于帝王的动容此时正在他的面上,又移望了地上的密奏。
他笑了。
——陛下果然是陛下。
似乎一语道出了或许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关要。
胡卿言未接言,
君臣二人的隔阂已然有之,但彼此在这一刻却都似乎有些动情。
但此时非动情之时,胡卿言哼笑了一声,便走了。
待胡卿言的走后。
成帝才把眼移向殿外。
只眼中适才泛出的动容渐渐消弭了。
……
王府中虽出了这样的事。
苏竹如心中却是有一股难以自制之喜。
皆因成帝以皇后之妹予了这个“长固夫人”的封号。
风云际会,她虽是女流,却充当这说客一用,心中不免萦然,想从古至今,也未有几个妇人能当此任,只觉是自己往日行言必有过人之处,一行想着说辞,心口却像有一团火升起来,难以浇灭,又兼大伯数月不见,满府唯有自己可得单独一见,胸口间的搏跳都清晰可听。她虽摸不清靳则聿心中是否有她,但满京城的传言又总让她惶惑,说她便是靳王的心头所属,自从王妃进府,这传言便渐渐无人提起,连着往日间受人瞩目,似乎也像
浮光掠影,再不使人牵记。
等着她的只有走向衰寂。
又何曾想,她自负容色诗书,如何能甘愿长久在这衰寂中穿行。
宫中府中,皆觉她胜人一筹。
但自从言氏入府。
王府的热闹似乎再与她无关。
从前她是众人议论的对象。
摆着姿态不屑世事,可如今却也要偏着耳朵去听些消息,自己偶尔发觉,一阵失落悲凉都袭扰上来。
那日在佛寺小院,她折身看见邢昭同王妃说话的样子。
正是她梦寐想见里的自己——为他和顺家臣,参之外事。
今日马车将要临行之时,她突然飘过一个心思。
让马车回转在言氏的帐门口——
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王爷。
言氏却是莞尔一笑。
说没什么话要带给王爷。
她这句话。
几乎要让她发狂。
哪怕在言氏身上,看到那么一丝妒忌,都要让她好受一些。
青莲伴着言子邑,看着靳三夫人的帘子落下,满头珠翠也隐在那厚布车帘之后,马车在麦冬上缓缓驰过。
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高兴。
却见言子邑带笑说了一句:
“她化妆品和配饰倒带得齐全。”
青莲嘟囔了一句,却不知该怎么样表达内心的意思:
“她……怎么这样啊,我们都这样了,她还这样!”
言子邑却听懂了,
“你想说,这阶段是我们所有人的低谷期,唯独来到了她苏竹如一人的高光时刻是不是?”
青莲的头频率很快地点了一下,虽不是全懂,但觉得就是小姐所说的意思。
靳则聿在离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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