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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月影星疏》60-70(第12/17页)
要呢?
载嫣流露出真心为难的模样,引她,又劝她,“你最信任的哥哥想要你的命,却因为先帝而无法要你的命,这事令你难以释怀。他今日告诉你他对你的恨是因为你犯的错,这事同样让你无法释怀。楚阳,莫说是我,任何人经历这些都无法释怀的。当下,你要出嫁了,万事都先放一放,带你出嫁之后,你有载清,他会与你一同分担,有他在,你还何须自己抗呢?”
楚阳眼中是逐渐溢出泪,是呀,她有他了,这自己扛的臭毛病,也该改了。
她含着泪扬笑,压着哽咽,“对,万事都不比他重要。”
“是呀,你现在该是好好看看你的妆奁,好好看看你那身嫁衣。想来载清现在也是激动得不得了,正忙着翻写给你的迎书呢。”
楚阳听此,心内一暖,她一想到明日便能见到他,便能嫁给他,就好似春日破芽的迎春一般,急不可待又含含羞羞。
她唇角是何时漾出笑来的,她都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间暖,想起他便觉得暖。
载清这两个字就像一只羽翼丰满的画眉鸟,不停地振翅在她心间煽她,划过得触感酥酥麻麻的,让她享受又让她满足。
她起身去看那嫁衣,真是有些惭愧,她嫁给最爱之人,嫁衣竟不是她亲自做的,甚至直到现在,也才算是仔细去看那身衣裳。
金绣锦缎云锦裳,
牡丹云纹满襟华,
宽袖长袍红艳艳,
霞帔黼黻药玉黄。
楚阳抬手去抚摸它,那颗颗宝石珠子是如此光彩夺
目,如此绚烂神迷。她竟是有些发颤,悄悄生出一股退意来,也不知她穿上嫁衣可会好看。
她娇娇袅袅的笑容被载嫣看了个干净,载嫣趁势而上,往前一步挽住她,笑盈盈道:“真是夺目神耀,这服制如此多层,难怪圣上要选冬日了,若是夏日还不把人热死。”
她边说边笑,也惹的楚阳噗嗤一声,挑笑开来,用好似被糖裹了一把的嗓子说道:“你就逗趣吧,也有你的这一天。”
楚阳轻轻提着那袖袍,心里溢出糖霜来,她小声说:“原本司天监来和我说除夕出嫁的时候,我还心里烦闷,你说,哪有除夕出嫁的?后来听漪颜无意提起我细细想去,才想明白。”
载嫣用肘轻轻捅她,“说来。”
楚阳含笑道:“今年除夕特殊,皇兄刚登基,势要赏赐百官的,宫内也会设宴,皆时人最是齐全。想来皇兄心里也是复杂的,又有对我的疼爱,又有对我的恨意,所以我觉得你说得对,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愧疚。可他又希望我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也是为难他了。”
载嫣闻言几不可查地收了笑,拉着楚阳去坐,二人又是一番谈心诉衷肠。
——
点灯之时,赵琛才转了转发僵的脖颈,对着身侧的嫣姑娘道:“就说这些?”
嫣姑娘点头,“就这些。”
当然只能有这些,但凡她再不出现,估计辛漪颜就该掰开揉碎地问了,那结果便是一定会被赵琛气疯了一般得打。
辛漪颜那身子骨,可挺不住第二次。
打完赵琛又要后悔,他一后悔,遭罪的就是嫣姑娘了。
“带她来。”
“是。”
——
被关着的漪颜此刻是决心定下,不再悔改。
上午载嫣走后,她就被嫣姑娘拖到一条密道之中,她双眼被蒙着,只能通过返潮的气味去判断深处阴暗的地下通道,就这么被拽着走了不知多久,那潮味变成了混着檀香的血腥味。
布条揭开,漪颜才意识到要面临的是什么,她恍然后退,门早就关了,哪里还有退路。
这间屋子她致死不会忘,上一次赵琛命人鞭笞她,就是在这里。
她双眼含泪地看着嫣姑娘,想要反抗又偏偏身子僵硬,无法动弹。
突如其来的骨气,似那含满花粉的花苞,猛然膨胀开来,漪颜身子一软,哑着嗓子坚定说道:“我要见他。”
嫣姑娘一愣,晃着鞭子歪头看她,半晌才说:“真是奇了,果真转性了。那,你且等等,我去问问主上。”
说完几步上前拽着漪颜将她往刑架上一锁,将鞭子缠到腰上,对她一笑,便推门而去了。
漪颜独自被关在这间令她痛苦的屋子里,她越发难捱,重重委屈挤在眼眶里,偏生不肯往下掉。
她受够了,从她进宫就在忍,就在退,她的所有乖顺,听从,换来的是一次次的虐待,她越是不去争取,赵琛就越是发狠得折磨她。
看得见的将来里,她仍会被如此对待,永处黑暗,望不见光。
眼底浮现出两个字,楚阳。
漪颜倏忽笑出声来,这么多年的硬抗,早已把她压的细脆如稻草,现在唯一撑住她的楚阳也要被摧残殆尽。
若楚阳死了,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寄托还哪里有落脚之地呢?
深困宫中,自己哪里还能再找到这么一位女子,替自己活出想要的人生呢?
想到这么一位似火般敢爱敢恨的女子,要被生生拔了根。漪颜替她惋惜,替她鸣不平。
是替她吗?
还是在替自己呢?
就这么在屋里从午间等到了傍晚,漪颜才等来嫣姑娘。
嫣姑娘冲她一笑,“走吧,主上要见你。”
第68章 六十八章她的反抗,真的不是因为他吗……
漪颜拖着沉重的身子,目光坚定地往外走。
她推开嫣姑娘的手,轻声说:“不必蒙我的眼,也不必扶我,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推开暗门进到屋里,漪颜四下看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是延福宫的一处宫苑。
她掀开纱帘探去,屋内点着灯,焚着香,那茶桌上还放着一盏茶。
视线落在地面之上,心间交夹苦涩,真似一场梦,所有的挣扎都无能为力,所有的认命都卷不起生机。
除了逼自己清醒过来,还有什么余地?
好在有楚阳,有她来当借口,有她来当挡箭牌,不然漪颜真是拼了一生,都不会有这勇气,去和命运抗争。
就当为了楚阳。
她目光移至桌案,随随略过,在屋内环视一圈,不见赵琛。
脚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挪,倾身去看那纱帘之后,亦是未见人影。
她在茶桌旁坐下,去看那盏茶。
茶就似他,又苦又凉,漪颜闭目叹息,扯出勉力之笑来,心叹命途多舛,浑噩又无望。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起身踱步,绕至窗边去寻人影。她真怕她酝酿了半天的骨气,再这么拖下去就要散了。
视线划过桌案,猛然一顿,缓缓挪回去,心惊肉跳。
她上前拿起细看。
‘遥遥芳华炙阳女儿诔’
是诔文。
“哟,看到了。”
赵琛那冷漠的声音在漪颜身后响起,她惊慌回头看去,就见那墙壁处有一道细不可查的门,它缓缓裂开一条缝,越裂越大,而他则从黑暗里缓步而出。
似那夺魂的地府之门一般,似那收命的阴曹鬼刹一般。
他那逼人的气势里尽是掌控,尽是拿捏,尽是似逗猎般得戏弄。
他总是喜欢这样,让她疯,从而去赏她的惊慌失措,推她至绝境,又逼她想办法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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