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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是欺诈师,不是咒术师》150-160(第15/23页)
刚才的我一定是因为身体不适,方才提出那样可怕的假设。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大家不会互相伤害,不会互相憎恶,不会互相诅咒。
所以——
我动也不动,目视着母亲的手掌重新覆上来。
“走吧,好好抓紧我,我们回家。”
他人的体顺着皮肤贴合的部分传递过来,温暖,厚重。
我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一丝莫名其妙的异样感留存在于心间。
它没有被消除。
…
…
“主啊,我推崇您的仁慈,赞扬您带给众人的真福。”
“愿这美德与圣善永不消逝,愿这至美的天堂光辉恒古不变。”
金发黑裙的少女手捧圣经,坐于手工编织的藤椅上,她祷告的神情如此虔诚安详,而在睁开眼看向我的同时,也一并温柔对我颔首示意。
她将圣经放在膝前,为我再倒了杯茶,顺带推了推那盘洗好的水果,“这是爷爷早上从园里摘的。尝尝,很甜的。”
我两指捡起一颗孤零零的葡萄,塞进嘴里,酸甜的果味在味蕾上肆意蔓延,非常可口。
“真的很不错,这口感比去年还要好。”
“毕竟特意挑选的品种,如果没有变化,他可要烦恼了。”
一说起家里人,金发少女的脸上堆满自豪的笑意,黄昏的色泽透过七彩的玻璃窗,静默洒在她的裙摆处,彰显着幸福的氛围。
我看见窗外有几个在田里来去的身影,偶尔还穿着男孩子的叫喊声,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同样,也是有恩于我的杜维妮一家。
“一周后,你们全家都有空吗?”
“当然,大家一起坐下来,举办热闹的派对。”金发少女的目光同样也看向窗外,右手静静抚摸着圣经的封面,“还是说,你不喜欢和我们一起吗?”
我端起冒着热气的红茶,凝视着自己在其中的倒影,“不,只是觉得,有什么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坐在我身侧的人收回视线,她没有笑,就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糖罐,用镊子将一小块方糖置入我的杯中,“这已经是你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了。”
咕咚。
成型的糖块迅速淹没在深红的茶汤里,荡漾的涟漪恢复如初。
我看着它融合消解,直到彻底不见,就将杯中之物一饮而下。
自茶香与细微的甘甜滋味后,我尝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它在我的唇齿间晕开,维持了短短一瞬,再消失不见。
而从始至终,金发的少女都注视着我,不曾移开端详的眼神。
当天夜里。
我做了些古怪的梦。
永无止境的长夜。
分崩离析的社会。
我冷汗淋漓,自睡梦中发出低声的悲鸣,肩膀倒在枕边,床单和被褥都随着翻滚开始不断变形。
那样的世界哪怕只是梦境,也太过可怕。
因为人不再是人,只是一昧追逐欲望的恶兽。
负责地铁交通的驾驶员拉下手刹,只为报复就将成百上千的游客抛弃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隧道之中;负责引导教育的幼儿园老师举起球棍,对着让自己火大的孩童肆意发泄情绪;负责端锅备菜的厨师将毒药洒在菜肴中,冷漠注视着顾客将它们吃的一干二净。
最开始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四个……极恶的浪潮波及了所有人,群体的架构遭到破坏,人们无法互相信任,再也建立不起从前的文明。
留在世间的,仅有猜疑和刀锋相对的本能,化成弱小卑劣的鬼。
我时而是旁观者,时而是受害者,时而是加害者——这样的体验,折磨我了整整一夜,直到通红的火星突然在天边烧起来,衬着梦里的我惨白的脸颊也难得有了几分温度。
紧接着,我自高处坠下。
以死亡迎来终结,从梦里醒转那一刻,我缓缓坐起身,只记得有谁凑在耳侧,说出诅咒的语音,萦绕不散。
外面的天刚刚有了些亮色,我离开自己的房间,穿过无人的街道,随意挑了某处公交站的座位,思路不断整理着那梦境里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双手交握,放在膝前,用自己的
眼睛记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见到一位手持菜刀的男子,被骑着电动车的妇人撞倒,他被撞得头破血流,却还是心平气和事主搭话。不知为何,我却恍惚看见了另一种发展,两人争执不休,最终酿成流血的惨剧,那惨剧再滋生出更多的怪物——而现在,直到救护车来,他们都没觉得那把随时被人握在手里的刀具,有什么问题。
“纵使手中有刀,只要心无戾气,无坚不摧的刀也是钝铁。”
“纵使手中无刀,只要心怀恶念,温声细语的话也是利器。”
我应声回过头,看着身旁多了位黄衣僧人。
来往来往的人群之中,她醒目得像是烈阳。这人单手持着念珠,对我轻轻施加了一礼。
“心性清净,自然也无恶行,只有善业流淌在世间。”
“此乃极乐,众生终将涅槃,即身成佛的易行道。”
她并没有和我过多交谈的意思,就只留下这句话,我看着那僧人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身影,又扭头看向自己所处的世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我选择了其他的地方,见到了公园里互相嬉戏,彼此之间却无欺凌行为的孩子们,见到了成对情侣挽着手走入结婚登记处,而旁边的离婚登记无人出入,见到了警察局里接到的报案多只是一些走丢迷路的小事,而无任何恶性伤害的事件。
我将这些记在心底,随即,再去拜访了杜维妮一家。
“欢迎。”
为我开门的金发少女,安静地站在庄园的铁门后,她没有穿着那身最标志的哥特风裙摆,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裙。
她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而来,只是带领着我走到庄园的深处,
这里的麦子长势很好,饱满的颗粒压弯了稻杆,看着如此喜人。稍远一点的地方,两名老人正弓着背脊,在估算今年的收成,而麦田之中,一对带着草帽中年夫妇互相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来。
“……柯赛特。”
我终于还是叫出了咒灵少女的名字。
尽管很多事还没想起来,但我已经想起了她的事情,想起了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柯赛特双手背在身后,她凝视着那些家人的影子,眼神极为温柔,“他们不是真的,我比谁都清楚。但,我仍然很感谢你把我一起带进来。”
“你曾经说过,哪怕是在这个国家,我是唯一一个拥有理性,还能不憎恶其他人类的特级过咒。”
“我也曾经这么以为,我觉得我是特殊的,我被主抛弃了,所以才无法去往家人的身边。”
“不过——”秋风吹过麦田,扬起少女金灿灿的长发,她轻声细语道:“我和你好像都弄错了。”
话音刚落,麦田里的那些人影突然变成玩偶堆砌的身影,四分五裂,一只又一只的娃娃错愕地摔在地表,它们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从麦田里挤出来,蹦蹦跳跳围绕在我们的身侧。
我看着少女蹲下身,轻轻抱起其中一只兔子,额头与它紧紧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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